第110章(2/2)

    尹渡牵着他走上那架纯白色的螺旋阶梯。封云明微微垂眼看见阶梯下的前厅里，不少戴着白面具的人都仰着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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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间里暂时只剩他们两人，封云明直接开口：“我不明白。”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见这句话了。

    郝平婉声音低，这里的氛围太古怪，让她隐隐害怕：“可你跟我们说了，会怎么样？”

    尹渡推开一间屋子的门，里面恰好是空的，他顺手开灯，带着封云明走了进去。

    那些视线直白又灼热，毫无掩饰。

    他把另外几张面具递给刘宇皓，又轻柔地拿了一张给封云明，刘宇皓再把剩下的分给郝平婉和谢骋。

    尹渡的一只手搭在封云明肩上，几乎将他揽进怀里，姿态满是保护意味。

    和楼下相比，这里要简素许多。

    一个戴纯白面具的人走到车旁敲了敲车窗，手里捧着几个面具。尹渡微微降下车窗，从缝隙里接过面具，关窗后继续说：“你们没有邀请函，不能光明正大地进别墅。但你们想做什么都随意，只是‘那个人’手眼通天，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现你们的行踪。”

    那人也没再多说，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

    封云明应了声“好”，声音却几乎闷在面具里。外面的风雪声越来越大，他也不知道尹渡有没有听见。

    他们看起来闲适优雅，谈吐也温和礼貌，却像谢骋说的那样，在用优雅掩盖骨子里的古怪与疯狂。

    他微微垂眼，这时才现尹渡苍白的手指不知何时嵌进了自己的指缝，他们紧贴的掌心渐渐蕴出一点暖意。

    等打走那些人，尹渡才对他说：“我知道你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上来搭话。”

    尹渡先戴上面具，见封云明在琢磨怎么戴，便伸手帮他戴好，还顺手整理了一下假。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同样朦胧：“我们走吧。”说完牵着封云明的手，带他下车。

    车子停下，车里一片寂静。

    这次来，他把羽绒服换成了大衣，脖子上还围着围巾，没别的装饰。

    在场的人都着装得体、戴着统一面具。

    系统说：“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变态。”

    尹渡答：“没什么，只是我也会变成艺术品，就像林轩一样。”

    他听见尹渡用一句“多谢关心”，拒绝了所有人的进一步搭话。

    即便隔着面具，封云明也能感受到他们好奇又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冰凉的雪花从漆黑的夜空落下，尹渡察觉到冷意，便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封云明脖子上，又帮他理了理头。

    墙壁上挂着各式油画。

    盯着他裙摆随脚步漾出莲花般的弧度，盯着他被靴子裹得纤细动人的脚踝，盯着他雪白肌肤在珠宝映照下更显莹润的光泽。

    他没法从面具的眼洞里看见尹渡的眼睛，却能感觉到对方的注视，随后便听见尹渡的回答：“就算裹得严实，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你的肉/体是最完美的。”

    他沉默地跟在尹渡身边，把应对交给尹渡，毕竟自己不熟这里，怕说错话露破绽。

    他没回应那人的话，只冷淡地瞥了一眼，便带着封云明往别墅里走。

    走廊墙壁上只挂着几幅画，没有多余装饰，每间屋子的门都紧闭着，静得有些压抑。站在走廊窗边往下望，能看到远处的郊野，除了别墅这一片微弱的光亮，其他地方全是漆黑一片。

    他清楚，一个身形如此高挑的“女性”，本就容易引人注意。

    封云明没说话。

    封云明问：“为什么？”

    让封云明意外的是，他们刚进来就被所有人注意到了。虽然大家都戴着同款面具，没人知道彼此的模样，却能精准察觉到外来者的气息。

    封云明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被尹渡揽着往里走时，忍不住转头越过尹渡的肩膀回望那人还站在原地，身形同样高大，深黑色衣服几乎融入黑夜，唯有那张苍白得吓人的面具在暗处格外清晰，两个漆黑的眼洞直直“望”着他，说不清是在看他，又像只是放空。

    但尹渡搭在他肩上的手没松开，两人一步步往里走，很快便有明亮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将身上沾的细雪都融化了。

    除此之外，还有各式各样让人目不暇接的工艺品、雕塑和挂饰，把整个空间装扮成了五彩绚丽却透着怪异的非人世界。

    一道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模糊得像恶鬼低语，带着点笑意，却裹着寒风，让人毛骨悚然。

    这里太过隐秘，仿佛若不举办聚会，就会永远隐匿在黑暗里。

    时不时有人上前搭话，有时是单独一人，有时是两三个人，还有的带着自己的女伴。

    那些视线随着他们走远渐渐消失，封云明被尹渡带到了二楼。

    好在尹渡一点不瘦弱，哪怕常年待在屋里痴迷石膏雕塑，也比封云明高出一个头。他的皮肤在冷夜里透着非人般的苍白，手指骨节粗大、掌心宽厚，能把封云明的手完全拢在掌心里，他完全就像一尊高大却毫无生气的石膏像。

    “第一次见你们呢。”

    有的是浓墨重彩的抽象派，色块像揉碎的情绪般堆叠，猩红与墨黑交织，分不清是凝固的血还是化不开的夜；有的是细腻写实的人体肖像，肌肤纹理、丝光泽都清晰得近乎诡异，只是画中人的眼睛全被涂成空白，像抽走灵魂的木偶；有的是暗黑风格的《普罗米修斯》，铁链不再锁着岩石，而是缠绕他的心脏，鹰啄食的不是肝脏，而是一团跳动的火焰，火焰里隐约能看见人类的剪影。

    之前在外看就觉得这别墅不简单，进来后才现更显奢华圆拱形屋顶是仿巴洛克风格，吊顶垂落的厚重帷帐绸缎，在水晶灯的映照下泛着柔美缤纷的光泽。

    有的站着欣赏艺术品，有的靠在沙上享受闲暇，还有的三三两两往白色螺旋楼梯上走。

    除了明显是被邀请来的女伴，很多“成员”的目光都牢牢锁在他身上。

    “第一次来？”

    他听见尹渡的声音贴在耳边传来：“尽量别和这里的人交流，要是有人过来搭话，我来应对。”

    封云明本身个子高，这次扮女装没穿带跟的鞋，可即便这样，下车后高挑修长的身形依旧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