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2)

    “后来我一打听,哦!”他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夸张表情,手指猛地指向阮丛,“刘茂春!阮秀丽!那两座坟,刻的是这两个名字吧?!”

    电话被匆匆挂断。

    “阮书记,”他慢悠悠地开口,“有件事,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我嘛……倒是恰巧听说了点风声。”他故意顿了顿,“前阵子,你是不是去县里的公墓……迁了两座坟?”

    “喂?”他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怎么?不敢认了?”邱栋春步步紧逼,眼神恶毒,他点开手机相册,高高举起,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照片公墓里,两座并排的新墓碑前,一个穿着素衣的纤细背影正跪在那里。

    她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现场竟寂静了下来。

    “如果我非要管呢?” 阮丛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她往前踏了半步,迎上邱栋春逼迫的视线。

    一直紧随在她侧后方的蒋珞欢,心头一紧,她立刻伸出手,扣住了阮丛的手腕。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挡在了阮丛身前,将她与那些恶意隔开。

    是蒋珞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你们有人能回答吗?”蒋珞欢看着沉默的众人,继续问道,“第二,”她的声音微微提高,“退一万步讲,就算当年的鉴定毫无问题,责任完全在她父母身上。那么请问,一个当年只有十三岁、同样瞬间失去双亲、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她该承担什么‘债’?她又有什么能力去‘偿’?”

    她依旧站着,但脸色有些白。

    她看着眼前激动、愤怒、质疑的面孔,没有说话。

    阮丛下意识地抬手遮眼,呛咳了两声。

    蒋珞欢目光如炬,扫过那群情绪激动的村民,最终落在那位痛哭的老汉脸上。

    “你!你真的是他们的女儿?!”那失去儿子的老汉目眦欲裂,老泪纵横,“我儿子……我儿子当年死得好惨啊!连个全尸都没……补偿款……补偿款就只有五万!五万块买我儿子一条命啊!”

    “她是谁的女儿,很重要吗?!”

    “大家看看!这跪在刘茂春、阮秀丽坟前哭的人,是不是咱们的阮书记?!” 邱栋春煽动地说,“你可别敢做不敢当啊!阮丛,阮秀丽,这姓是巧合吗?!”

    邱栋春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仿佛无法消化刚刚听到的消息。

    邱栋春继续用那种慢条斯理的语调说:“我当时还纳闷呢,咱们阮书记年纪轻轻,怎么在县里公墓有旧坟要迁?手续还办得那么低调……”他拖长了音调,目光扫过人群中几个神色开始变得异常激动的中年村民那是他今天特意“安排”在现场的,当年桥塌事故中遇难者的家属。

    漫天黄尘骤然扬起,扑向站在前方的阮丛等人。

    “什么?!省厅……叫停了?昨夜?!”他失声惊呼,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阮丛,“……是,是……明白,我这就……这就处理!”

    更多的议论、指责、痛苦的目光砸向阮丛。

    当年事故处理得快,赔偿了事,许多细节村民们确实不清楚,只知道“设计师有问题”。

    阮丛僵在原地。

    山风穿过林木,吹得她的衬衫贴在身上,她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只有血液逆流般的冰冷。

    另一个失去儿子的老汉,踉跄着挤上前,手几乎要戳到阮丛面前:“阮书记!他说的可是真的?!当年……当年我儿子就是被你爹妈设计的那座桥压死的!他才十六岁啊!活蹦乱跳的十六岁!”

    话音未落,旁边一台庞大的推土机猛地向前推进,碾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邱栋春的手机铃声响了。他皱眉,不耐地掏出手机,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转过身,走到稍远一点的土堆旁,才接起电话。

    虽然只有背影,但那身形、那日常的衣着,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是阮丛。

    “我们现在只说两件事。第一,”蒋珞欢继续说,“当年那座桥到底为什么塌?法院当年的判决依据是什么?证据链是否完整?除了‘设计缺陷’这个结论,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们,具体是哪个部分的设计出了问题?为什么出的问题?是计算错误,还是用了不合格的材料,或是施工环节有人偷工减料?”

    “邱总,” 她开口,“这文件上盖的,是县自然资源局的章。”她顿了顿,视线从文件移到邱栋春志得意满的脸上,“但后山这片林地,所有权属于山梁村集体。要变更土地性质、用途,进行商业开,先需要经过我们村村民代表大会表决,三分之二以上同意,形成决议,逐级上报。这是《土地管理法》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明确规定。”

    待尘土稍散,她放下了手臂,没有去接那叠文件,只是目光掠过最上面几页的标题和印章。

    她没想过,她的这个旧身份,会以如此不堪的方式,在这种场合,被血淋淋地当众撕开。

    那几个被安排好的家属脸色瞬间变了,其中一个头花白妇人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住阮丛,尖叫起来:“邱栋春!你说什么?!你说清楚!阮书记是……是当年那对设计师……刘工和阮工的女儿?!”

    她继续说,“你拿着县里的批文,很好。但请问,你问过我们山梁村任何一位村民的意见吗?开过村民代表大会吗?有过表决、签字、拍照、录音录像留存档案吗?”她的目光扫过邱栋春身后那几个年轻工人,最后重新锁定邱栋春,“这些最基本的程序,你一项都没有。现在,这叫未批先建,叫违法施工,叫破坏林地。”

    他刚才还站在推土机旁叼着烟,此刻狠狠吸了一口,将烟蒂扔在地上,用鞋碾灭。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阮丛,朝前走了两步,逼近阮丛,带着威胁:“阮书记,年轻,有原则,是好事。” 他皮笑肉不笑,“但有些事,不是光凭几本法律条文就能摆平的。这个度假山庄,牵涉到的方方面面,水深得很。有些人,有些关系,是你一个小小村书记想象不到,也得罪不起的。我劝你,识时务一点,有些闲事,最好不要管,也管不了。”

    邱栋春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阴鸷。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