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2)

    陈泽敏、恒远、那些肮脏的资金流向、被篡改的事故报告……

    这些现虽然印证了她的猜测,却仍在情理之中。

    原来,陈泽敏老师对阮丛多年来的资助,那看似出于爱心的慷慨解囊,并非是巧合。

    不可能。

    “你看哦,” 阮丛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背景是山梁村夜晚熟悉的虫鸣,“绿茶非要进你的屋子,扒着门叫,我怎么哄都不行。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放它进来,结果它倒好……直接跳上你的床,盘在那儿睡了一整天了!怎么赶都赶不走!”

    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黑暗中,只有烟头那一点猩红明明灭灭,映着她没有表情的侧脸和紧蹙的眉心。

    她当时未曾留意,也从未将那个名字与眼前这个“恒远”联系起来。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嗡嗡地震动着。

    而她再熟悉不过的,是当年阮丛父母那起重大安全事故后,在电视上接受采访,以权威专家身份断言“事故主因系设计图纸存在重大缺陷”的,也正是这位恒远!

    原来,这一切,不是天意,都是人为。

    她以为的救赎、温暖、乃至爱情,原来从一开始,就生长在谎言、罪恶与愧疚之上。

    她看着屏幕里的蒋珞欢,即使蒋珞欢已经尽力掩饰,但她捕捉到了。

    但职业本能迫使她以最快的度冷静下来,不可感情用事。

    那个在她人生最低谷、万念俱灰时,因为陈老师的一份嘱托而前往的偏远山村;那些逐渐萌、不可抑制的情感;以及她借了一个朋友在南州的公司,捐去的陈老师留下的二百万资金……

    那些证据、推测、算计、真相……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是……”阮丛把镜头又凑近了些,声音带着点小小的委屈,“它老是蹭你枕头,把你留下的那点味道都快吸没了……好烦。”她顿了顿,又补充,语气更无奈了,“真的赶不走,拎出去,没一会儿又在门口挠,喵喵叫得可怜兮兮的,一开门,又窜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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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进入了她的眼帘。

    她调取了该收款账户的更详细信息,开户行、历史交易记录……所有碎片信息拼凑起来,都指向了她认识的那个人。

    重名?巧合?

    屏幕亮起,出现的却不是阮丛的脸,而是一个毛茸茸的橘黄色屁股,尾巴还悠闲地一甩一甩。

    恒远,恒远咨询创始人,后更名为恒远建筑,现任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让这些尚未确定的、肮脏的阴影,去玷污屏幕那头那双清澈的眼睛。

    她需要一点什么来稳住心神,哪怕只是片刻的麻痹。

    “咔嚓”一声,火苗窜起,点燃了今晚的第一支烟。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陈老师似乎轻描淡写地提过一句,她前夫也是“搞建筑的”,后来离婚了,便再无瓜葛。

    她再次在数据库中输入“恒远”和“恒远咨询”。

    “蒋珞欢,”她关切地问,“你好像……很累。”

    镜头晃动,终于对准了阮丛的脸。

    陈泽敏。

    一笔,两笔,三笔……时间跨度长达数年,金额累计,竟然高达五百余万。

    所有的线索,在此刻轰然汇聚,拧成了一股绳,几乎要勒住了她的呼吸。

    顾不得之前与阮丛的约定了,她从包里摸出烟盒和那个塑料打火机。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不寒而栗。

    她似乎刚洗过澡,头还有些湿漉漉的,穿着宽松的旧t恤,嘴巴不自觉地撅着,正用眼神控诉着床上那只霸占了枕头、睡得四仰八叉的橘猫。

    蒋珞欢看着屏幕上那熟悉的脸庞和那只猫,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冰,被温暖着,融化着。

    这源源不断的金钱,竟是从阮丛父母的生命,经由她前夫肮脏的双手,流淌而来。

    不,还不是时候。

    蒋珞欢的心脏猛地一缩。

    回到公寓,蒋珞欢脱掉高跟鞋,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边。

    说着说着,阮丛忽然停了下来,镜头稳定地对准了自己的脸。

    大部分名字都与恒远的社会关系网络有着或近或远的勾连他的堂兄、表侄、甚至是早年司机的儿子。

    原来如此。

    而她与阮丛的相遇呢?

    那手机屏幕的光亮,像一道温暖的裂隙,劈开了她周围的黑暗。

    “那就让它睡吧。”蒋珞欢的声音也跟着柔软了起来,“反正我也不在,床空着也是空着。”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阮丛来的视频请求。

    蒋珞欢怔了一下,迅将刚点燃的烟摁灭,又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烟,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才按下了接听键。

    那神情,不像个村书记,倒像个被抢了心爱玩具又无可奈何的小孩。

    心底仍然翻腾着惊涛骇浪。

    证据链还没有完全闭合,她的推测还需要更坚实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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