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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曾经,那把剑被司安澜用来带着雁离御剑飞行,哄雁离开心。
关尧心下沉重,仰头看去,那道悬在空中的黑影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类人形。
所有的黑暗、所有的虚无、所有的压迫感,全都成了那一个身影的一部分。
剑雨铺天盖地地砸入黑暗之中,每一把剑都带着一道细长的光尾,汇在一起像无数条银色的瀑布从高空坠落,撕开了浓稠的黑幕,炸起一圈又一圈的气浪。
整片天幕像一张被缓缓压低的天花板,每一寸都在下沉,越压越低,低到关尧几乎能感觉到那种重量压在他肩膀上,压得他膝盖发软。
如今,这把剑的剑尖对准着下方的黑影,准备随时取走对方的性命。
右臂重重挥了下去。
数十道银白色的光在她身后的虚空中同时亮起——剑身细长,剑尖微微朝下,悬在那里像一排整装待发的军阵。
原先的十几把长剑在极短的时间内翻倍、再翻倍,整片天空被密密麻麻的剑影撑满了。
它的轮廓边缘在不断地变幻、延伸,翅翼展开的幅度覆盖了小半个天空,每一根翅骨上都浮动着细密的不明纹路,那些纹路在黑暗中发着暗沉的光,像某种古老图腾被刻在了活物上。
银光映在她的侧脸上,明灭不定,照亮了她下颌线上那道紧绷的弧度,也照亮了她眼底最后那一层被压了又压的、几乎看不见的湿润。
万剑齐落——
半空中,司安澜的脚下浮着那柄长剑,剑身上仅剩的符文明灭地闪了几下。
再次抬眼,面部的最后一丝柔软也消融在了那道冷厉的目光里。
空气凝住了。
…
每一把剑的锋尖都对准了下方的黑暗,剑身表面的符文在同步闪烁,白光从高处倾泻下来,把整片废墟照得像白昼。
整个空间都在朝同一个方向收拢。
地面上的黑暗也在涌动,像深海的洋流一样朝中心汇聚,将附近的所有东西一点点地吞进去,吞到看不见为止。
司安澜有这样强的能力却依旧安然无恙,那是因为她是经过十八年的锻炼提升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程度的,而不是像雁离这样,觉醒时即到天花板的程度!
风声停了。
黑暗从四面八方向翅翼汇聚,像被漩涡卷入的河水,浓稠到近乎实体的黑色沿着翅骨的脉络爬行、凝结,翅翼上的伤口在肉眼可见地愈合。
它出现在了更高的空中,背后那对被贯穿过的翅翼完全张开了。
那把熟悉的银白色长剑比不知道多少年前更加精湛夺目。
活物、建筑、光线、声音,甚至时间的流动本身,都可能会在它的意志下被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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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合上了嘴。
她吸了一口气,收敛多余的情绪。
雁离,厌离27
关尧有一种直觉:只要「雁离」想,这片黑暗可以吞掉这里的一切。
她必须让对方停下来。
关尧躲在半截断墙后面,心弦紧绷,死死攥着拳头。
黑暗与银光之间那段不长的距离里,没有任何声息,没有移动,连尘埃都静止在半空中,像一个即将断裂的前一秒被拉得无限长。
她张了一下嘴,嘴唇动了一个音节的形状,却没有发出声音。
那种力量已经超出了“觉醒者失控”的范畴,更接近于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像是从某个不该被触碰的裂隙里渗出来的一缕余烬。
“这就是雁离的全部力量吗……”关尧喃喃地说了一句。
如果司安澜按着「雁离」打,他还能说情。
右臂平展,五指张开,向身侧挥去。
小学弟,你可千万不要越过那条红线啊……
银光如瀑——
血液顺着翅骨的弧度滑向翅尖,再从翅尖一滴滴坠下来。
她的眼睫颤了一瞬,垂下目光,余光扫过那个已经面目全非的黑影。
但现在这情况……
黑影颤抖着,发出痛苦的悲鸣。
他担心司安澜会为了人类真的不给雁离任何机会,直接杀到对方,阻挠的话尚未喊出口,场上局势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同时,上方天空的黑暗在往下压。
如同整片天穹塌了下来——!
难怪雁离会因身体承受不住能力,超负荷而失控……
它的面部没有五官,但在某一刻关尧莫名觉得它在“看”,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无数的眼睛从每一寸黑暗中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