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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云舟感觉怀里一空。

    “回……回去？”谢云舟的眼神从迷茫变成了恐慌，那种即将被抛弃的恐惧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下一次见面，希望你已经不再需要我保护了，希望……那时候的我们，能堂堂正正地在一起。

    这十年的三千多个晚上，谢云舟都在这样的日子里度过，在被拒绝、被冷落、被推开中度过。

    倦长生想要像冬神祭那天一样，再吻一吻谢云舟。

    “恨”这个字太苦了，太重了。

    最后的时间到了。

    随着这个动作，他整个人彻底崩解。

    谢云舟被迫抬起头，满脸泪痕，眼底是无尽的绝望。

    他给了谢云舟一个也许永远无法实现的希望，注定要让这傻子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在那高处不胜寒的孤寂中，日复一日地仰望苍穹，去寻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身影。

    那种重量瞬间消失的失重感，比万剑穿心还要让他恐惧。

    爱也好，痴妄也好。

    他把头埋在倦长生逐渐虚化的胸口，哭得浑身抽搐，那泪水滚烫，灼烧着倦长生最后的一点神魂。

    “是。你要修成正果，你要站在三界之巅，你要让这天地规则都困不住你。只有那样……”倦长生的手抚上了谢云舟的脸，指尖已经开始化作流光，

    “我答应！我都答应！”谢云舟拼命点头。

    倦长生用尽最后的意志，猛地向前一倾。

    “好……我成神。”谢云舟死死盯着倦长生的眼睛，像是在刻印灵魂，生怕漏掉一个字，“我一定会成神！你等着我……你一定要等着我！”

    那些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从谢云舟的怀抱里升腾而起，带着淡淡的药香，那是紫玉灵芝的味道，也是倦长生灵魂的味道。

    “你要答应我两件事。”倦长生的声音变得空灵而缥缈，仿佛真的来自九天之上。

    他看着已经崩溃到无法思考的谢云舟，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心中涌起无限的眷恋。

    可他发现自己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要一动，整个灵魂都在颤抖。

    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带着歉意，也带着深深的爱恋。

    “那里太高了，现在的你，还上不去。”

    倦长生开始编织那个最后的谎言，那个青衫人在梦中暗示他、他也必须完成的局，“我是天上的仙人，是来这人间历劫的。如今劫数满了，我要回去了。”

    “带不了。”倦长生感觉到下半身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那光点已经蔓延到了胸口，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了，只有无尽的轻盈与空虚，“

    倦长生听了青衫人的话，却不想让谢云舟带着“恨”活一辈子。

    谢云舟哽咽着：“我不死……我好好养着……我不让你生气……”

    但这总比让他去死好。

    “那就好。”

    倦长生笑了。

    “那我就爬上去！”谢云舟急切地吼道，“无论是九重天还是碧落黄泉，我都爬上去！你别丢下我……师尊，我求你了，别丢下我……”

    那个吻没有落下，或者说，在落下的瞬间，他已经化作了无数晶莹剔透的光点。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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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后余生，他不想让谢云舟再这么度过了。

    只要能活着，就有希望。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保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怀里却只剩下那件空荡荡的、染血的玄色大氅。

    “第二。”倦长生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郑重，“你要成神。”

    系统倒计时的归零声，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要回天上？那……那我呢？你不带我吗？你说过我们在青溪镇……你说过要让我守着你的！”

    “哗啦——”

    【任务完成。脱离程序启动。】

    “云舟，看着我。”倦长生用尽最后的一丝灵力，强行凝聚起快要消散的手指，捧住了谢云舟的脸。

    他知道这个谎言有多残忍。

    “只有那样，你才能看见我。我会在……很高很高的地方，在星星上，在月亮上，看着你。”

    再见了，我的小狼崽子。

    可对于此刻的谢云舟来说，这就是神谕，是他在绝望深渊里看到的唯一一根蜘蛛丝。

    这是个多么拙劣的谎言啊。

    倦长生心如刀绞。

    “第一，不许死，不许伤害自己。”倦长生看着他身上的伤口，眼底满是心疼，“这副身子是我的心血，是我养大的，你若敢弄坏了，我就再也不见你了。”

    “成……神？”谢云舟茫然地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