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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她。

    “你是在替她说话吗？”

    “嗯。”

    我心疼她，这样太累了。

    于是我掀开被子，让砚尘也躺进来，两人挤着一张病床，一起听着雨水不断敲打玻璃，说起各自小时候的事情。

    “你后悔了吗？”

    她是在一个下雨的晚上，向我说起闻溪和蒋茵的。

    但康复训练结束后，残肢疼得我一时睡不着，砚尘便坐在我身旁陪着我。

    雨水沿窗玻璃缓慢滑下。

    也告诉了我蒋茵怎样在战后排队申请忘记和问溪的全部感情。

    想起冲突里，刀尖对着我，而我很想撞上去的那一天。

    遗忘是逃避惩罚。

    “那时我太愤怒于是我骗她说，闻溪什么也没说。”

    砚尘垂下眼。

    我轻轻吻住她的发顶。

    我只是忽然觉得，砚尘已经抱着闻溪的最后一刻，走了太久。

    告诉我闻溪怎样等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她不肯叫自己放下，仿佛这样做会对不起死去的闻溪。

    “你的记忆里。”

    “你现在还这样觉得吗？”

    她一直记得两个人的爱。

    砚尘小心地避着我左侧的残肢和床边垂落的管线，一只手撑在我肩旁，另一只手缓慢环过我的腰际，将我整个人轻轻地抱进怀里。

    “闻溪最后说了什么吗？”我问。

    我安静地看着她，慢慢抬手，指腹擦过她微湿的眼尾，然后，俯身吻了上去。

    我不想看砚尘坐着，探视椅并不是很舒服，躺着不好吗？

    “就像闻溪的最后一句话。就算蒋茵不记得，它也仍然存在。”

    记起踩中地雷以前，自己究竟怎样走过那条路。

    砚尘告诉我，十八岁时，她喜欢过一个叫蒋茵的人。

    “但也没那么想。”

    “留在哪里？”

    “当然。”

    “我不知道”

    砚尘抬头望着我。

    “可那毕竟不是你自己的记忆。”

    但承担惩罚是真的会觉得活不下去

    “有一点吧毕竟闻溪应该是想要她听到的”

    “她对我说，因为不忘记这些她就活不下去。”

    “砚尘，你可以恨她丢下闻溪。”

    “她为什么想要忘记？”

    这件事她讲得比谈起任何其他个案时都慢很多。

    砚尘的眼圈红了。

    砚尘看向我。

    “嗯？”

    我想起那座固定日小镇。

    “那就把这句话留下。”

    “没有。”

    “就算我已不记得，我也不会再怕，因为你一直都保管着那部分的我。”

    “为什么？”

    “土豆也别煮那么久。”

    如果重建成功，我也许能够记起救她的清晨。

    “为什么？”

    那时我已经可以穿着义肢上三十级台阶。

    “想。”我承认。

    “以前没有人特意给我做过饭。”

    “但不一定要恨她为了活下去而做的第二次选择。”

    “闻溪说过的话，不会因为蒋茵忘记就没有发生。你也不必替她们两个人，一直记到这么疼。”

    “如果技术以后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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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那时那刻有人问我，是否愿意忘记自己丢下邱湛的记忆，我大约也很想点头。

    我轻轻揽过她的头，让她靠在我肩上。

    “那以后有了。”我说。

    “可事情仍然发生过。”

    我说。

    我知道砚尘的意思。

    “没有。”

    “怎么着啊泠刀，你还想吃啊？”我笑着捏捏她的脸。

    她是个太过敏感的人。

    “因为，我还可以听你告诉我。”

    病房里没有人，安静地只能听到外面落雨的沙沙声。

    “许烬。”

    “你真的不想恢复原始记忆吗？”

    她抱着热水杯，沉默片刻。

    也记得一个人的背叛。

    “你告诉过蒋茵吗？”

    “她说，蒋茵去拿球茎了。让我们等她回来一起吃在最后一刻，她让我和蒋茵好好地活着。”

    “我以前觉得她太懦弱。”砚尘望着窗外，手里揪着我病号服上的一小截线头，“闻溪到死都相信她会回来，她却连记住闻溪的勇气都没有。”

    这个吻比意识之海的那次深了好多，也长了好多。

    记起我们当年在安全地带说过的话。

    我闭上眼，吻住泠砚尘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