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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阵的那天，幻境中下起了一场淅淅沥沥的雨。

    察觉到席见微的视线后，他似乎是误解了什么，扭头对席见微说了一句：“不用担心。”

    在书房里，谢沂水亲身感受了一番这些傀儡的。

    那如果从这里离开，一切会回到原点吗？

    谢沂水还记得，在席见微对于现实的描述中，他们是师兄弟，而不是爱侣。

    席见微歪了一下脑袋，抬眼看他，询问道：“什么？”

    “没事。”谢沂水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席见微的脸，说：“只是一点小事情。”

    在席见微他们的面前，站着数不清的人，整个江州城内的人，此刻应该都在这条长街上了。

    这些人的记忆与情绪都被收了回去，成为一个真正的毫无自我意识的傀儡，这个幻境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们的行动较为迟缓，只要避开持有武器的几个，其他都构不成威胁。

    席见微的手上也有一把剑，是随手捡的一把凡铁剑，但也够应付这个场面了。

    油纸伞落在地上，又被毫不留情地给踏破。

    他们并非这个幻阵原本的一份子，因此没有受到阵法之灵的驱使，只是恐惧地待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目光所及，是不断蔓延的、无边无际的血色，一呼一吸间，是被雨水冲刷，却依旧在这座城内不断萦绕的血腥气。

    倒不是不是舍不得这里，他只是觉得，有那么一点遗憾。

    席见微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当他是在担心幻境的事情，顺着他的话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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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见微再一次在这破庙前踏足，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此时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四目相对间，谢沂水开口：“没什么。”

    除了席见微两人和这群傀儡，这个城中还有着其他被拉入幻阵忘却自我的修士。

    然后他用另一只手，将身后没有关严实的门彻底关上了。

    谢沂水被这么一问，下意识回答：“没有。”

    看着在最深处，血迹蔓延的中心，那两个持剑的青年。一个动作轻盈似风，另一个干脆利落一剑封喉。

    这场雨来的突然，落下时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带着无休无止的寒意，似乎连落到身上都是一种折磨。

    看见席见微在外面，露出一个有点意外的表情。

    如果离开这座城，一切都会结束，一切都将归于平静。

    师弟（十三）

    他没忍住转头去看谢沂水。

    那些数不胜数的尸体，蜿蜒的血迹，和骇人的猩红色，就都在关门的那一刻被掩埋进了黑暗里。

    雨水积在地面上，走过时衣摆不可避免地被打湿，但谢沂水和席见微都没有功夫去在意了。

    席见微没有看见。

    看着那些人不断涌去，又不断在失去呼吸后倒下，在被掠过后，变成光点，连尸首都没有留下。

    那离开之后，我还有机会吻你吗？

    接下来的场景，简直像是一场骇人的梦境。

    他只是在心里问。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把剩下的半截咽了回去。

    “离开这座城，这里的一切都会结束吗？”门关上后，谢沂水突然轻声问。

    席见微顿了下，又道：“论剑法，我比起你可能是差一点，但是我也没那么脆弱。”

    “那离开之后”谢沂水听见他的回答，顿了下，不留神将心里面的话给说了出来。

    毕竟知道这个世界是虚假的是一回事，真的对这些人动手又是另一回事。

    杀出去不过是时间问题，谢沂水有这个把握，也有带着席见微一起离开的把握。

    长剑出鞘，雨滴从剑尖滴落，直指涌上来的傀儡。在弥漫而来的脚步声中，谢沂水道了一句“好”。

    直到在长街的尽头，他们再也看不见那两人。

    可谢沂水只是沉默地握紧了剑，看起来毫不在意，只在思考怎么动手。

    他笑了下，随手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还有心思和谢沂水打趣：“你是觉得我的剑术会很差吗？”

    “所以不用顾忌我什么，等会儿也不要回头看我，我会跟上来的。”他认真地说。

    席见微抬手抚了抚他的额头，问道：“怎么了么？”

    在其中，席见微甚至看见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刚来到这个地方时见到的丫鬟和侍女，还有幻境中他和谢沂水的父母。

    “嗯，一切都会结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