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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端着早餐推开霍南瑾卧室的门，看见他家尊上坐在床边，而那个粉头发的少年正盘腿坐在床中央，裹着霍南瑾的外套——那件黑色的、用高阶变异兽皮制成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外套——像裹着一条 oversized 毯子，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和两只白生生的脚丫。

    煎蛋、培根、烤面包、一小碗水果沙拉、一杯牛奶。

    “吃吗？”温书予举着那根培根条，仰着脸看他，浅金色的眼睛干净得像两汪泉水，“很好吃的，脆脆的，咸咸的。”

    “喝。”他说。

    霍南瑾转头看他。

    陆衍开始详细汇报。变异体的种类、出现的时间、行动轨迹、对防线造成的压力，一条一条清晰明了。霍南瑾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问一句简短的问题，全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盯着那杯牛奶，咽了一下口水。

    霍南瑾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说。”

    “太大了，”温书予扯着袖子举起来，袖子比他胳膊长出一大截，软塌塌地垂下来，他挥了两下，像一只扑腾翅膀的幼鸟，“你看，手都伸不出来。”

    陆衍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

    陆衍端着餐盘站在门口，思考了三秒钟人生，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进去，把餐盘放在桌上。

    他闻到了香味。一种他作为一朵花时从未体验过的、让他口腔里自动开始分泌某种液体的香味。他从霍南瑾的外套里挣扎出来，手脚并用地爬到床边，趴在床沿上眼巴巴地看着餐盘。

    下一秒，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温书予的鼻子动了动。

    霍南瑾坐在床边看着他挥袖子，没什么表情，但也没移开视线。

    “……牛的奶。”

    霍南瑾低头看着那根被撕得歪歪扭扭的培根条，又看了看举着培根的那只手——手指细白，指尖泛着淡粉色，指甲盖小小的，修剪得整整齐齐。少年正仰着脸看他，嘴唇上还沾着牛奶的痕迹，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霍南瑾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在被子上扑腾。

    陆衍看了霍南瑾一眼。霍南瑾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伸手把餐盘端过来，放在了温书予面前。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他听不太懂。什么变异体、b级、防线、操控，这些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但他注意到霍南瑾在听汇报的时候，周身那股冷冽的气息会变得更浓一些，手指会无意识地轻轻敲击床沿，像是在盘算什么。

    但他还有正事要汇报。

    他脚上的藤蔓散开了，几朵小花落在被子上，他正手忙脚乱地把它们捡起来，试图重新缠回脚踝上。

    温书予在旁边吃东西，一边吃一边偷听。

    “牛的奶能喝吗？”温书予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满脸都写着“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门合上了。

    “牛奶是什么？”

    正在汇报的陆衍声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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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喝！”他捧着杯子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杯，上唇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沫，浑然不觉地伸出舌头舔了舔，“甜的！好香！”

    关门之前，他最后往房间里看了一眼。他家尊上俯身捡起了被子上的一朵小花，递到少年面前，少年抬头冲他笑了一下，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了霍南瑾的手指。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培根，犹豫了一下，撕下一小条，戳了戳霍南瑾的手臂。

    他有一种预感。

    这座死寂了多年的城堡，从今天起，怕是要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早餐，”他说，“按照普通人类的营养标准准备的，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霍南瑾看着那截粉红色的舌尖在他上唇扫过，把奶沫卷进嘴里，然后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他的目光在那双沾着奶渍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陆衍的预感在第二天就应验了。

    “尊上，北边防线传回消息，第六区又出现了新的变异体，数量大概在三十只左右，都是b级以下，但它们的行动模式不太对，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

    陆衍愣了一下：“牛奶。”

    陆衍站在走廊里，推了推眼镜，抬头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个，”他指着牛奶，“是什么？”

    那一瞬间，陆衍发誓自己看到了丧尸王陛下的耳尖微微动了一下。

    准确地说，是第二天早上七点零三分。

    温书予端起杯子，先凑近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陆衍把餐盘放下，默默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