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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经历了那种事，他一个人待着就害怕，闭上眼睛就是那条黑漆漆的巷子，就是身后的脚步声，就是那个站在黑暗里没有离开的黑影。

    他想和霍南瑾待在一起。

    但是怎么说呢？说“我不想一个人睡你陪我”？

    太丢人了。

    他站在走廊里，内心天人交战。一个声音说：“你都多大了还怕一个人睡？”另一个声音说：“可是真的很害怕啊……”

    他在心里骂自己：温书予你龌不龌龊，居然想跟人家睡一起。

    更龌龊的霍南瑾从客厅走过来了。

    “怎么了？不去睡？”

    温书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霍南瑾看着他，没催。

    “那个……”温书予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我其实不太习惯一个人睡……”

    霍南瑾看着他。

    温书予赶紧补充：“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是跟别人一起睡的！后来一个人住，但是会抱一个公仔……就是……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霍南瑾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嫌弃或者不耐烦的表情，而是……他说不上来是什么，霍南瑾的眼睛比平时深了一点，嘴角微微抿着，看起来很正经，但又有哪里不太对劲。

    “哦，好的。”霍南瑾说，声音很平静，“我们一起睡。”

    温书予松了口气，但又觉得哪里怪怪的，霍南瑾的表情太平静了……

    他跟着霍南瑾走进大卧室，站在床边，有点不知所措。

    “你睡左边还是右边？”霍南瑾问。

    “都、都可以……”

    “那我睡左边。”

    霍南瑾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动作很自然，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温书予犹豫了一下，从另一边爬上床，小心翼翼地躺下来。

    他尽量往床边靠，离霍南瑾远远的，生怕挤到他。

    被子很软，枕头很香，床垫不软不硬刚刚好。

    但他睡不着。

    他侧躺着，面对着窗户的方向，背对着霍南瑾，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一个人，呼吸很轻很稳，存在感很强。

    他的心跳又开始快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身体不自觉地往温暖的地方靠过去。被子很暖，但好像有另一个更暖的东西在旁边。

    他无意识地挪了挪，又挪了挪，最后整个人贴在了那个暖源上。

    霍南瑾没有动。

    他其实没睡着。

    温书予贴过来的时候，他的呼吸停了一瞬，小孩的体温比正常人高一点，贴在他手臂上，热乎乎的。头发蹭在他的肩膀附近，有一股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

    他低下头，看到温书予的睡脸。嘴巴微微张着，睫毛长长的，呼吸很均匀，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手指微微蜷缩着，像只小猫的爪子。

    霍南瑾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地侧过身，把人往怀里揽了揽。

    温书予在睡梦中哼了一声，自动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脸埋进了霍南瑾的颈窝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窝在他怀里。

    霍南瑾的心跳得很快。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禽兽就禽兽吧。

    第二天早上，温书予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以一种非常不雅的姿势挂在霍南瑾身上。

    一条腿搭在霍南瑾的腿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脖子里。

    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

    他僵住了。

    霍南瑾还在睡，眼睛闭着，呼吸很均匀。

    晨光照在他脸上，轮廓比晚上看起来柔和了一些，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温书予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意识到自己还搂着他。

    他小心翼翼地想把腿收回来，又想把胳膊抽出来。

    动作轻得像做贼一样，一点一点地挪。

    就在他快要成功脱身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一把把他捞了回去。

    温书予整个人被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后背贴着一个结实的胸膛。

    “再睡一会。”霍南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哑哑的，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温书予不敢动了。

    霍南瑾的手臂环在他腰上，收紧了一点，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好像又睡着了。

    但霍南瑾其实很清醒。

    他早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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