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快的就像一阵风似的。

    如果，如果，裴白没有因为要给她续命被带来这里，没有被种下蛊毒，不得不用鲜血为她续命，他应当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两人的脸色明显都不太好。

    她的梦里还是裴白。

    不，这是她的错吗？

    而从这次起，她对不止有了良心和愧疚，还开始有了，心疼。

    温岁还活着，她没有再去死，但是，她开始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浑浑噩噩的，每天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那黑影似乎在看着她这里，但是当她看过去的时候，那黑影咻的一下，又很快消失不见。

    在离她很远很远的地方停留着，有时是在屋檐上，有时是在山巅上，在树枝上。

    她的意识不断往下沉，又睡了过去。

    这样的裴白让她陌生，让她害怕，也让她惶恐，不知所措。

    下山。

    她有些愣愣地接过信笺，低头看过去，发现上面用她熟悉的字迹写着几个字——

    【吾女亲启】

    不管是在宫殿的檐角，在树梢枝头，还是在山巅月下，她都没有再看到过裴白的身影。

    每天就呆呆地坐在山崖的那片桃花林那里，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发呆。

    “裴白，不是一直就是这个作用吗？岁岁。”祝隐还是叹息。

    小时候，她把裴白当朋友，当可以陪她一起玩的朋友。

    这次，温岁醒来，呆呆地摸了摸额头，感觉额头这里好像还残留着柔软而温热的触感。

    他或许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了。

    这么久了，她才说不公平。

    她没有哭，但也笑不出来了。

    他似乎在笑，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扬着，把一封信笺递到了她面前。

    从这以后，裴白出现的次数好像多了一点。

    还会自己在空中耍剑花，还会给她折来桃花。

    温岁不知道。

    直到有一次她睡着，又做了噩梦之后，在她又害怕地想要大叫，出了一身冷汗的时候，好像有人在温柔地给她擦汗，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轻轻碰着她的额头，安抚她。

    面前的小姑娘虚弱而苍白，整个人看上去就好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白纸，叫人不忍心说任何重话。

    她不想再练剑了。

    也是了，她的存在，好像对谁都是一个负担，一个烦恼。

    裴白没有守在她床前，也没有再用那种阴恻恻的目光盯着她看。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就连温岁自己都想笑。

    但她醒来之后，却没有和以前一样看到裴白。

    直到有一天，裴白带着一身并不属于修仙宗门的硝烟和杀伐气息出现在她面前。

    而且，她还从她那神仙一般的师尊身上看到了……怒气。

    不会像个疯子。

    如今，此时此刻，她又应该把裴白当什么。

    无数个死状凄惨的裴白。

    这两个字落在她耳边时，温岁一愣，几乎要消失的情绪波动又在她身体出现了。

    但温岁没有理。

    “别怕……”

    “别怕……”

    是她错在不该在死局已定的时候，还妄想活下去吗。

    温岁每次都会惊醒，大叫着“裴白”两个字惊醒。

    作者有话说：

    虽然他当年也并不支持温岁师尊的这种做法，但是这么多年过来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怎么偏偏现在……面前的小姑娘无法心安理得了。

    她既不练剑，也不修炼了，被冷落的本命剑每天都会讨好她，发着呜呜呜的嗡鸣声，围着她转圈。

    当温岁醒来之后，她没有看到裴白，而是看到了她师尊和祝隐。

    这样没有知觉的日子，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站在距离她很近的，咫尺可及的地方，而不是在那遥远的山巅。

    自那次以后，像是怕她看到自己又会想起那共命咒术，会激起她的愧疚，裴白很少，很少出现在她面前了。

    谢谢小天使们的营养液和手榴弹～

    “公主殿下。”

    师尊生气了。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又看不到裴白了。

    “岁岁，我不知道你这段日子是怎么了，裴白……当真值得你如此吗？”

    有时候温岁抬起头，会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黑色身影。

    这样的念头止不住地她脑子里冒出来。

    ——

    “信。”

    祝隐只好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共命咒术的事情，是我们不该瞒着你……但是，你又为何非要用如此决绝的方式？”

    “岁岁，你怎么能……”祝隐先忍不住开了口，但是这责备的话刚一开口，便被他咽了回去。

    祝隐沉默了。

    是她父母的信。

    她竟然开始心疼裴白了。

    “我们下山。”

    “这对他，不公平。”温岁躺在床榻上，双眼无神地，没有焦距地往上看，眼泪毫无知觉地流了出来之后，她闭上了眼睛。

    裴白越这样，越这样不让她有愧疚，有良心，那些良心和愧疚越是像无法控制的潮水，涨满了她心口。

    可长大后，她把裴白当什么了呢。

    尽管如今她的身上已经没有了病气，也没有了疼痛。

    让她喘不过气，让她觉得……活着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脑子里像是充斥了无数的事情，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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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重新变得恹恹而敏感。

    这次，也许过了很久，也许也没有很久，因为她对时间的感知变得非常的迟钝。

    温岁想，这是她的错。

    对于祝隐而言，他是看着温岁长大的，在他心里，温岁自然要比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重要。

    从小时候起，从小时候看到那个漂亮的小孩起，从她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看着那个小孩起，她从来都没有把他当过狗。

    而过了很久之后，她师尊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话：“是师尊的错。”

    从这以后，她变得越来越嗜睡了，也开始不分白天黑夜，不停地做噩梦。

    要不是她很喜欢这把剑，她甚至想把它扔回剑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