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气性很大的韩胜玉(4000)(2/2)

    韩胜玉一愣,随即摇摇头,“殿下,这种改进从图纸落到实处,要经过多次的实践修改。不过,现如今工部也只拿出图纸,那殿下用图纸与他们作比较,陛下圣明,自知优劣。”

    金忠先是叹口气,随即大骂工部那些混蛋信口开河。

    “你不行,还能画出这种图纸?”李清晏狐疑的看着韩胜玉,“那怎么证明你说的比工部的正确?又怎么证明你不是骗我?”

    韩胜玉自己没有权利帮百姓渡过难关,但是她可以借力。难得遇上李清晏这种肯愿意为百姓出头的皇子,虽然事情有点难,她还是愿意试一试。

    所耗材力犹在其次,若仓促推行,一旦炉窑迸裂,徒损国财民力,所得铁器未必胜于旧制,却先夺去百姓炊暖之薪,岂非本末倒置,徒惹怨声?”

    说完金忠又看着韩胜玉,“三姑娘,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韩胜玉最终还是想要百姓能安稳渡过这个寒冬,平抑炭价的根源,就是断绝那些官员的后路,打破他们的谎言。

    花厅内的炭火,不知何时弱了下去,温度似乎也降了些许。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李清晏的话一出口,韩胜玉人都傻了,“殿下,这种玩笑开不得。”

    他想起刘衡等人奏对时的慷慨激昂,想起他们信誓旦旦保证三月可见成效、必使军械焕然一新的承诺,再对比眼前这少女冷静犀利的剖析,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韩胜玉:……

    而不是拿着几张漏洞百出的图纸,便急吼吼地广征炭石,闹得天下不宁。这非但不是助战,反倒是自乱阵脚,给前线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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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晏迎上她的目光,忽然问道:“你给我的图纸,能不能成?”

    窗外,天色愈发阴沉,似乎又要下雪了。

    “其二,”她指尖滑向风路,“鼓风虽足,却如腊月朔风直灌暖屋,冷风径直冲入高热炉膛,与炉内滚烫之气难以交融。冷热相激,反令炉温起伏不定,铁汁凝结难以匀透,成品质地便易杂驳不均。如此,求温反寒,欲速不达。”

    金忠一直不曾说话,此刻忽然说道:“三姑娘,那炼铁的事情岂不是完了?”

    “也不是没有。”韩胜玉看着金忠满面期待的模样,最终还是心一软,“殿下出面跟工部硬扛,各拿各的图纸,各建各的窑,先把焦煤炼出来比一比高下。我虽不露面,但是可以暗中帮忙。”

    这一刀,扎在了七寸上。

    她抬眼正视李清晏:“工部可曾以小窑试炼?可记下几回炸窑、几多废炭?”

    韩胜玉深吸口气,“殿下信我,别人会信我一个小姑娘吗?只一个海运我就已经被架在火上烤,再来一个焦煤炼铁,殿下还让不让我活了?”

    李清晏久久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李清晏也知自己鲁莽了,怎么能将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一个小姑娘,他便道:“你提炼焦炭,也是因为这个更快损失更小?你不想露面可以,我可以保证别人绝对不会知道你跟这件事情的关系,那你愿意站在我身后与工部那些人一比高下吗?”

    二皇子在海运的事情上站在韩胜玉这船上,到了焦煤炼铁这件事情上看到了好处,还不是跟太子一条船对付李清晏?

    人要讲良心啊。

    她将图纸轻轻放回案上,声音低沉却有力:“民女以为,真要为北疆将士铸就好兵刃,当脚踏实地,先从改良耐火砖、优化鼓风与导气设计、进行充分的小规模试验做起。

    韩胜玉见金忠一脸的失望,心里也有些难过,轻声说道:“忠叔,我不能骗你,图纸是图纸,实践是实践,但是也不能说一定不能行,只是做起来会很难。”

    小姑娘人不大,气性却很大啊。

    她抬眼,直视李清晏:“殿下,技术之事,来不得半点虚假。炉火熊熊,烧的是实实在在的炭石煤石,炼出来的是决定将士生死的刀枪。”

    “只要殿下不担心我是阎王爷讲故事鬼话连篇,那我愿意为殿下分忧。”

    李清晏:……

    李清晏见韩胜玉这么干脆的答应下来,紧绷的眉眼逐渐缓和下来。

    她以指划图:“此处隔火墙过薄,排布亦失章法。煤石遇热膨胀,譬如湿柴密闭煨烧,内压积聚,薄弱处必先崩裂。一旦空气窜入,轻则一窑煤尽化灰白,重则轰然爆燃。而那导气孔道粗简,油浊之气若不得疏泄,积聚暗处,遇火即炸,其险更甚。”

    金忠立刻说道:“殿下,三姑娘说的有道理,小儿抱金过市的事情咱们不能做。”

    今日四千字更新完毕,么么哒小可爱们。

    若真如她所言,工部此举成了某些人沽名钓誉借机敛财的幌子,而自己,还有朝中那些赞同此议的大臣,是否也因急于求成,而成了被蒙蔽、被利用的棋子?

    一把好的武器,有多重要,他比谁都清楚。

    李清晏的目光落在那些被韩胜玉批驳得似乎一文不值的图纸上,心中波澜起伏。他不得不承认,韩胜玉的分析条理清晰,切中要害。她指出的那些技术缺陷,绝非凭空臆测,而是基于对工艺原理的深刻理解。

    “韩姑娘,”良久,李清晏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这些弊端,工部奏报中,并未提及。”

    自己挖下的坑,又一次将她自己埋了。

    韩胜玉知意,语气转沉:“殿下,炼铁成钢、闷煤得焦,皆是火里求实的功夫,半分虚浮不得。工部此法,看似阔步向前,实则踏阶不稳。

    李清晏默然。

    他是个战场上厮杀活下来的人,最渴望的就是战士们手中能有更好的武器去攻击敌人,让自己能活下来。

    李清晏眉峰渐锁,韩胜玉复取焦窑图示:“炼焦之事,犹如隔釜蒸煤,贵在闷透而气顺。须令煤石在密窖内受热匀透,其间泌出的油浊之气需有路缓缓导出,方得坚炭。今观此窑,徒然增大窖腹,多开投煤之口,却未理顺其五脏脉络。”

    “若是你来做,有几分把握能成?”

    她只是个纸上谈兵的人才啊。

    没有绝对的敌人与朋友,只有绝对的利益。

    “他们自然不会提及。”韩胜玉淡淡道,“提及了,如何显示他们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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