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背后之人】(2/2)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江齐的号码：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钻进车里。

    他伸手轻轻掀开裤脚，发现那是一根编织手绳，红黑相间的丝线编成，编法精致，末端缀着一颗小小的玉石珠子。

    大约行驶了二十分钟后，车子拐入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路面上长满了野草，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手绳已经被泥土和血迹污染得有些发暗，但依然可以看出它原本是一件精心制作的小物件。

    土路的尽头，一座破败的砖窑静静地矗立在午后的阳光下，红砖砌成的窑体已经风化剥落，窑顶塌陷了一大片，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等一下，我这里有张广顺的家属询问记录……有了。他母亲提到过，昨年张广顺回家过年的时候，手腕上就戴着一条手绳，红黑相间，末端有一颗绿色的玉石珠子。说是他相好给他编的，让他保平安用的。”

    陈彬和宋毅下了车，穿过警戒线，走向砖窑入口。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向办公室，看见办公室里只有汪海超，便嘱咐道：

    尸体蜷缩在砖窑最里面的墙角处，侧躺着，背对着入口，像是一个睡着了的人。

    宋毅见他神色匆匆，连忙问道：“陈支，怎么了？”

    一路上，陈彬将文杉交代的情况简明扼要地告诉了宋毅，宋毅听完，低声说道：

    陈彬握着手机，目光落在手中那个透明的证物袋上。

    他站起身来，走出砖窑，站在午后的阳光下，摘下口罩，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腐烂程度已经很高，面部肿胀变形，肤色呈现出一种暗绿和棕褐混杂的颜色，衣物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泥土和污渍。

    “江齐，你马上带人到玉华区郊外的废弃砖窑来，这边发现了一具尸体，需要你做现场检验。另外，你帮我留意一下。张广顺的家属有没有提到过他随身佩戴过什么特殊的饰物？比如一条红黑相间的编织手绳？”

    死者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捆绑物是一根已经嵌入皮肉的塑料扎带，扎带的齿扣紧紧地咬合在一起，在手腕上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紫黑色淤痕。

    陈彬边走边说，脚步不停，

    而那个隐藏在幕后的老魏，依然逍遥法外。

    陈彬蹲下身，忍着那股刺鼻的尸臭，仔细察看着尸体的状况。

    “先把扎带取下来，回去做痕迹比对。头部伤口的形态拍照存档，等江法医来了再做详细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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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定。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更能说话。张广顺虽然死了，但他生前留下的痕迹不会消失。通讯记录、资金往来、活动轨迹，只要他接触过老魏，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车子驶出市区后，道路变得越来越窄，两旁的建筑物也逐渐从居民楼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和废弃的农田。

    砖窑内部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一些，大约有四五米深，两米多宽，顶部有一个塌陷的破洞，阳光从破洞里斜射进来，照亮了窑内的一部分区域。

    陈彬挂断电话后，没有片刻耽搁。

    陈彬的目光落在了死者的左脚上，鞋袜虽然破旧，但左脚踝处露出一截深色的布料，像是缠着什么东西。

    陈彬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又取出一只口罩遮住口鼻，然后弯腰钻进了砖窑的入口。

    “陈支，玉华区分局那边刚接到一起报案，有人在玉华区郊外的一座废弃砖窑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一周以上。我怀疑……可能是张广顺。”

    死者的上衣口袋里空无一物，裤子的两个口袋也是空的。

    “汪哥，这是文杉交代的，杀害李钢铁的几个嫌疑人，你联系一下桂西警方核对一下身份，发布通缉。”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快步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遇到了刚从审讯室出来的宋毅。

    砖窑门口已经停了两辆警车，几名玉华区分局的民警正在现场维持秩序，拉起了警戒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江齐翻动纸张的声音：

    陈彬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我马上到。”

    一名穿着警服的年轻民警迎了上来，敬了个礼：

    消息传回市局后，整个重案六大队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了。

    陈彬小心翼翼地解开手绳，将它放入证物袋中。

    陈彬站在砖窑外的空地上，望着逐渐西斜的太阳，沉默了很久。

    但陈彬走近之后，看清了那具尸体的状态。

    但凶手忽略了一个细节。

    宋毅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市局大院，朝着玉华区郊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有一种直觉，张广顺的死，绝对不是老魏灭口的终点。

    张广顺的尸体被找到，意味着这个传销组织的核心成员中，李钢铁死了，赵金虎死了，张广顺也死了，三人死亡，只有文杉一人落网。

    袋子里，那条红黑相间的手绳静静地躺着，末端那颗翠绿色的玉石珠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头部有明显的钝器打击伤，后脑勺处有一处凹陷性骨折，伤口周围的毛发被干涸的血迹粘连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暗褐色的痂壳状。

    “找到张广顺了。”

    “你跟我一起去，路上再跟你细说。”

    显然，凶手在离开之前，已经清理过死者身上的随身物品，防止警方通过物品确认身份。

    “玉华区郊外废弃砖窑发现一具尸体，疑似张广顺。”

    陈彬直起身来，对身后的技术科警员说道：

    “明白，陈支。”

    他说完，又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翻动了一下死者的衣领，试图寻找可以确认身份的物品。

    “陈支，您来了。尸体在砖窑里面，我们没敢移动，等您来看过再说。”

    从体型和残余的衣着来判断，死者是一名男性，中等身材，年龄大约在四十岁上下。

    “如果那具尸体真是张广顺，那老魏这条线就彻底断了，张广顺是唯一直接接触过他的人。”

    回到支队长办公室时，桌上的电话正好响了，他接起来，那头传来袁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砖窑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几棵歪脖子槐树在风中摇曳着稀疏的枝叶，投下一片斑驳的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