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2)
&esp;&esp;第22章
&esp;&esp;“郎主, 这是寻回来的失物,应当都是夫人的。”
&esp;&esp;因事关节度使夫人,还是在彬州驿附近犯的案子, 地方官府高度重视, 不过半日就抓住了贼人, 一应失物都寻了回来,交到了桓安这里。
&esp;&esp;东西并不多,玄玉佩,徽宜收起的那份放妻书, 还有八封书信。
&esp;&esp;“那伙贼人什么来路?”桓安问。
&esp;&esp;“商队打手,说是昨夜在邸店见过夫人容貌, 动了歪心思。”林伽把官府问来的口供如实说了。
&esp;&esp;“如何处置。”桓安的声音很沉。
&esp;&esp;“作案贼人皆死, 涉事商队束下不严, 罚金百两。”
&esp;&esp;桓安闷闷“嗯”了声, 没再相问,挥手屏退林伽。
&esp;&esp;竟是他想错了?
&esp;&esp;女郎竟是……孤身而来?没有桓宸相护,没有人替她妥妥当当谋好回程。
&esp;&esp;她难道不清楚一个人来有多危险?就算等不及要和离, 尽可修书一封, 何必孤身冒着风雪前来?
&esp;&esp;她什么都没有带,轻装简行, 只带了一个冰鉴,装着两条松江鲈。
&esp;&esp;上元节, 她说要去看看能不能买到新鲜的鱼, 若能,就做鱼羹给他吃。
&esp;&esp;他其实早就定下上元当日走的,没有告诉她实话。
&esp;&esp;她总不能冒雪追来,就是要给他送这两条鱼吧?
&esp;&esp;桓安觉得这个推论完全站不住脚, 却也想不出一条合情合理、合乎逻辑的脉络。
&esp;&esp;他捏捏眉心,想不通,便不想了。
&esp;&esp;不管曾经是怎样,终究他已写了放妻书,女郎把那两条松江鲈喂了狗,他们已经不再是夫妻,已经一刀两断,多思无益。
&esp;&esp;他低眸,看向案上的几封书信,四封是“他”自扬州寄来的,写着他的名字,字迹模仿得真像,几乎可以以假乱真,若不是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写过这些信,大概也会被骗了过去。
&esp;&esp;他拆开信,看里头的内容,不是空白的,虽然简短,但真的写了几行,还是仿着他的字迹。
&esp;&esp;另四封,是女郎寄给“他”的,倒是没有刻意模仿他的字,但风骨隐同,显然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她的回信要长一些,内容也生动活泼,言之有物,读来甚有伉俪情深的烟火气。
&esp;&esp;来信是他,女郎约是想不出有什么好说,编得很是生硬。回信是女郎自己,大概写起来顺手许多。
&esp;&esp;她之前就是用这些自言自语的信,大费周章,让府里的人都以为,他们夫妻情意相投?
&esp;&esp;她这般自欺欺人,有什么目的?
&esp;&esp;像谢家表妹猜测的那样,故意气她和王曼殊的?
&esp;&esp;她看上去,又不像是个如此狭隘,会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的人。
&esp;&esp;她有太多事情,让人想不明白。
&esp;&esp;但是,他们已经和离了,想不想得明白,其实都没所谓了。
&esp;&esp;桓安叫来云绮,“把这些东西还给沈夫人。”
&esp;&esp;云绮应是,才拿着东西出门去,谢月镜嘟着个嘴进来了,后面还跟着王曼殊。
&esp;&esp;“怎么了?”桓安看着小表妹问。
&esp;&esp;谢月镜就等着桓安开口相问,立即向他告状,“那个姓沈的,真是不知好歹,我好心借给她衣裳穿,她还挑三拣四,说她身量高,穿不了我的,她不就是在骂我矮吗!”
&esp;&esp;桓安笑了下,“她说的是实话,确实穿不了你的。”
&esp;&esp;“才不是呢,她就是不知好歹,我的她穿不了,王家姐姐的,她总能穿吧?我拿王家姐姐衣裳给她,她也不要,说她的衣裳还能穿,不用换!”
&esp;&esp;谢月镜越想越气,“她那身衣裳都成什么样了,那么多血,叫旁人看了还以为我们怎样苛待她,以为我们严刑逼供,非让她跟你和离呢!”
&esp;&esp;“要我说,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装可怜,故意穿着那身带血的烂衣裳博取同情,让旁人都以为是哥哥你苛待她,让你挨骂!这个女人,心思一向狠毒!”
&esp;&esp;桓安没有接话,只是问道:“她还是不看大夫?”
&esp;&esp;谢月镜点点头,又说:“不过哥哥你不用自责,她没有病,她那根本不是受伤,她就是……”
&esp;&esp;大夫已把月信的猜测说给王、谢二人,他们也觉着应当就是这个缘故。
&esp;&esp;谢月镜顿了顿,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只道:“总之,她一点儿病都没有,她肯定就是怕大夫一诊脉说她无碍,显得她矫情了,才故意不叫人诊脉,显得好像多严重似的。”
&esp;&esp;桓安没有说话,在这一点上,他也看不透。
&esp;&esp;“郎主,沈夫人说,想见你。”云绮过来禀话。
&esp;&esp;“看吧,我就说她是不死心,想借机纠缠我哥哥呢!”
&esp;&esp;谢月镜越发觉得徽宜是在装病,想叫桓安心软,目的约就是想骗着桓安撕毁那放妻书。
&esp;&esp;“哥哥,我跟你一起去。”谢月镜是万万不能给徽宜这个机会的。
&esp;&esp;桓安思量片刻,说道:“你在这里,我去看看。”
&esp;&esp;···
&esp;&esp;徽宜房中生了一个炉子,桓安进门时,瞧见有火苗蔓延了出来,应当是刚刚添了什么易燃之物进去。
&esp;&esp;炉子旁边散落着一个没能烧完的碎纸屑,瞧着像是信封一角。
&esp;&esp;旁边的桌案上放着玉佩和放妻书,唯独不见了那八封信。
&esp;&esp;瞧见他来,女郎没有像之前在雪地里抗拒地不看他,也不准他靠近,反是温温地瞧来一眼,似乎是她一贯的好性儿,却又淡漠疏离的不像她。
&esp;&esp;“我需要一身披风。”徽宜没有别的话,开门见山直接说道。
&esp;&esp;为着见客,她没有躺在床上歇息,而是坐在坐榻上,拿被子盖在腿上,正好把下裳所有血迹都遮住了。
&esp;&esp;桓安颔首,正要开口说谢家表妹带了一身,徽宜道:“我不要旁人的。”
&esp;&esp;她约是气力还没有恢复,本就温和的声音有些疲软,“在你的朱红衣箱里,小一点的那个,里面有一身夹棉大氅,石青色,你从未穿过的,拿来给我吧。”
&esp;&esp;那身大氅是她成婚的第二个年头亲手给他裁的,本来想等着他回来给他穿,可真等他回来,瞧见他穿的都是千金难求的狐裘大氅,才知自己这料子差,约是入不了他的眼,便一直在箱底压着,不曾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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