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2)
船上无聊,段臣纲带着一群锦衣卫用水箭射浮靶,规定中浮靶最多者,今晚破例能饮酒。
“我今天为了找烟花,骑了好久的马,伤口可能崩裂了……沈大人……你过来扶我一下可好?”
裴时钰手捏望远镜,慢条斯理道:“你漏说了一个——龙骧卫尹嗣。此人乃我皇兄的眼线,比段臣纲这个走狗更走狗。他每三日偷偷传一次信回去,谁知道向我皇兄密报了哪些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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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阖上黄历,起身吹熄烛火。
官船后头,缀着一艘不起眼的小货船。
“账本已经拿到,”他忽然开口,语调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你也该往定海来了。”
阿洲举起手,把指腹上那几道新伤展示给她看:“为了雕鹰哨,手伤复发了。”
圈画得不够圆,墨迹边缘有些渗了出去,他望着那道红痕,暗道:这一次,我不会再心软了。
她面无表情道:“我又不是大夫,伤口裂了去医馆治,手伤复发就遵医嘱好生休息。”
三道身影在黑夜中纠缠着前进。
侍从亲眼见到公子的手在信纸上的“段臣纲”三字上重重点了下。
镜筒里,段臣纲正从一名锦衣卫手中接过水箭弓,随手拉了个满弓,箭头正中浮靶靶心,甲板上随即响起一片叫好。
一切安排妥当,大部队便正式出发前往定海。
她深吸一口气,看看左边捂着胳膊的段臣纲,又看看右边举着手指的阿洲,那张向来从容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裂缝。
佛子顺手拆开,读完信后,他的目光变得更冷了些。
段臣纲偏过头,正好撞上阿洲也偏过头来看他,两人较劲似的别开视线。
去年今日,他重伤未愈,躺在一间狭小的屋子里养病,只在心里说了声“青儿,生辰快乐”。
“佛子至今还藏在暗处,此刻贸然现身,被人一锅端了怎么办?”裴时钰放下望远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本王这只黄雀,等得起。”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两道同时起脚的脚步声,沈青羽头也不回地补了句:“都不许跟来。”
在旁观战的尹嗣见阿洲射出这一箭,不由起了爱才之心:“阿洲小兄弟,你这体格,当真适合操控火铳!那东西后震感强,定力与臂力缺一不可。神机营最需要的就是你这等人才,等回了京,要不要我替你引荐?”
佛子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回案上那本黄历。他重新提起蘸了朱砂的笔,在十月的某一个日期上,画了一个新的圈。
青儿,你收到我的礼物不曾?此时此刻,你身边是谁呢?
“黄雀在后,弹丸待之。”马顺小心翼翼地觑了裴时钰一眼,“殿下,咱们这黄雀后面,怕是藏着不止一张弹弓——那位佛子行踪诡秘暂且不论,段同知又是个一点就炸的爆仗脾气。您可千万当心点儿,别弹丸和黄雀没当成,反成了被夹在中间的蝉。”
这回是第二个。
他的口吻轻描淡写,但语气深处,有股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作为少爷的奴仆,他有责任看看少爷怎么了。
从杭州到定海,水路大约需要四五天时间。
“又一年。”他喃道。
红圈画完,他将笔搁在砚台上,沉默了很久。
她转身往驿馆方向走。
在沈大人消失以前,他们又不甘示弱地一左一右跟上。
翌日,天还未亮透,石泓便启程去了苏州。
佛子目光微沉,眼睫前一片冷凝的霜色。
佛子坐在窗下,提笔沾了朱砂,在九月二十六日那一页上,轻轻画下一个红圈。
船体在河面上随波浪摇晃,旁人站住且困难,他却像扎了根,力道稳如磐石。
“公子,杭州城来信。”侍从快步走进来,双手呈上一封漆印密信。
她正想走过去看看,右侧的阿洲冷不丁道:“少爷,手疼。”
话音刚落,只见望远镜里,又一支箭矢“咻”地一声射中浮靶。
正好我也生理期第一天真想写个奇妙番外,让五个男主轮番来姨妈感受一下
他调转望远镜,想在甲板上寻找另一个清冷身姿,却自始至终没有看见。
竟是阿洲。
——段臣纲也好,那蛮奴也好,至少他们都能陪在她身边。
佛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杭州城的方向。
阿洲不理他,撂下弓箭,往船舱的方向走——上了船后,少爷就一直没出现,连他们这么热闹地比赛,都不出来观看。
这次不需要隐藏行迹,官船上的气氛比南下时松快许多。
能亲口跟她说生辰快乐,能问她喜不喜欢,能得到她一句谢谢。
沈青羽:“…………”
段臣纲本人亲自带队,裴时钰不敢跟得太近,只能架起望远镜。
相比杭州满城烟花的喧闹,定海显得无比宁静。
沈青羽万万没想到,她的月事竟会在这个时候来!
阿洲射箭的手法远不如段臣纲精巧,纯靠一双锐眼和天生的下盘重心稳。
他不由拧眉:莫非是昨晚烟火看得太晚,累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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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臣纲阴着脸道:“没人要你陪,有多远滚多远。”
阿洲摇头,果断道:“我要陪在少爷身边。”
“……你的手怎么了?”
他将信纸折起,嗤道:“满城烟花,闹得沸沸扬扬,生怕御史不对她口诛笔伐?你这样的人,怎可能明白青儿喜欢什么?这不是献宝,是献丑。”
马顺问:“殿下,咱们就这么一直跟着,不找机会与沈大人碰面么?”
桌岸上摊开着一本黄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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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蛮奴,倒也并非一无是处……”裴时钰将镜筒对准阿洲,细细打量着。
沈青羽与段臣纲经过商量以后,决定留下彭伏虎及五名锦衣卫,与杭州城里锦衣卫所的白千户一同继续监视按察使司中陈四杰和冯文雍的动静,以防他们有所异动。
沈青羽蹙起眉——她知道他这伤是真的,可这疼多半是装的。
“俗不可耐。”佛子说。
而他呢?
一群锦衣卫跃跃欲试,纷纷开弓拉练。
裴时钰轻嗤一声:“现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