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初星小巧的身体伸长,后肢轻轻用力跳到台面上,用前肢抱住能量棒,咬得咔咔作响。

    巫有微微晃动着那根能量棒,说出后半句:“不论如何,你都不能攻击或者只是想要攻击我。没有下次,好吗?”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问。

    包括她自己的恐惧。

    是的,她知道了,她在害怕,没能完全抽出的那把匕首,是她恐惧的证明。但她害怕的并不是同问琴声的会面,也不是皎羯可能的追击,而是……

    巫有轻笑了一声,没有直接用手喂它,而是将能量棒放在车辆仪表台上方,摸了一把初星的脑袋,下令:“去吧。”

    没有战斗时肾上腺素的作用,刺骨的疼痛迅速扩散开来,疼得她克制不住地打颤。浑身被汗湿透,她的手指紧紧攥握着车框,保持住自己的站姿,调用翎生的技能使伤口愈合至刚刚结痂的程度。

    【1】选用自《沙丘》中我非常喜欢的一段台词:“绝不能恐惧,恐惧是思维的杀手,恐惧是最终导致灭亡的死神,我会直面恐惧,任由其穿过我的身体,但当它过去之后,我会洞悉它的轨迹,恐惧所到之处、万物无存,唯我独立。”贴贴~!

    “……”

    作者有话说:

    “……”

    绝不能恐惧,恐惧是思维的杀手。[1]

    必要的疼痛与死亡的风险……

    她当然可以赌线上通讯不带监控,赌问琴声不在乎她的“秘密”、只在乎她的能力,赌她的话术能够将问琴声骗过,但赌输的结果必须由她自己来承担,而这个结果,目前的她并没有能力承担。

    巫有伸手掰动后视镜,看着包裹严密的自己,手腕微动,摸向腿侧的匕首,可抽出一半又塞了回去。数秒沉默后,她将后视镜掰回原位,闭上眼,重新陷入平静的等待。

    窗外寂然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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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处境同她的野心并不匹配。但她想,她终会有一天能摸到令她满足的那柄权杖。

    【滴![初星]服从性轻微提升。】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阻拦她。

    巫有平静地摘下兜帽和口罩,又将手套脱下,挽起袖口。

    事实上,她真的很喜欢那个礼花。喜欢它在深坑之上绽放的侵略性的张扬,喜欢她在这个世界亲手种下的善果、或者恶果。

    她三两口将能供能四小时左右的能量棒吃完,继续看向窗外。

    她顶多还能再等五分钟,如果那个“皎羯”还不现身,她就必须得出发前往同银兰的约定地点了。

    她选择前者,因为她喜欢赢,也只想赢。

    但巫有已经感受不到液体在肌肤上滑落的细微触感,刀刃不断落在她裸/露出的肌肤上,新鲜的伤口纵横交错。

    五分钟不过三百秒,算得上转瞬即逝。

    强忍下回荡在精神里的剧烈疼痛,巫有靠向车身,缓慢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仰起头,看向遍布繁星的夜空。

    没有任何回应,因为在面向自己问出这句话时,她已下定决心。

    疼痛渐淡,巫有长舒一口气。

    会面时,问琴声很可能会要求她摘掉兜帽,她这张脸不能暴露在森林城里,必须早做准备,免得措手不及。

    巫有也剥开一根能量棒,和翎生共生本就加快了她的代谢,再加上先前寒冷的环境和过量的运动,她现在很饿,体能值也有所下降,而接下来不论是和问琴声的会面,还是可能会和皎羯发生的冲突,都需要大量能量,她得提前做好准备。

    数秒后,她开口:“你在害怕?”

    又一分钟过去。巫有再也无法忽视那份“预感”,她睁开眼,再次掰动后视镜,轴承发出一声生锈的吱呀声。

    她抬手将车顶灯按灭,拉开车门走下车,除了微弱的星光,再无一点光源,偶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老鼠或者蟑螂在觅食,它们穿梭的声音太大了,很吵。

    然后笑出声来。

    初星又趴了下去,两只漆黑的眼睛直直盯着巫有看,几秒后,它终于乖顺地点了点头。

    但在死寂的夜里,每一秒都被拉得极长。巫有将和问琴声交流的思路重新整理、预演了一遍,时间也才堪堪过去一分钟。……某种“不对”的预感盘桓在她的心头,她只能用不断完善的应对思路进行对抗。

    代神之手的提示弹出。

    “必须的疼痛,和死亡的风险。你要选哪一个?”

    然后,再也无需忍耐。

    她从腿侧抽出匕首,深呼吸了两轮,将刀刃抵在自己的脸上,闭上眼,两三秒的僵持过后,手下骤然用力。

    指腹抚过手面、指尖、手臂以及面部,其上疤痕叠疤痕,应该看不出她本身长什么样了。

    她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砰。”她唇瓣微碰,苦中作乐般模拟出礼花发射的声响。

    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汇聚于下巴,又滴答落在硬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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