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3/3)

    &esp;&esp;“我听出你的声音了。”他眼眸漆黑,无所谓地笑了笑。

    &esp;&esp;少年起身之后,令莺才看清他脸上的伤。嘴角破了皮,不断渗出血珠,左边颧骨附近也青了一块,模样看上去十分凄惨。

    &esp;&esp;“他们这么多人打你一个?”

    &esp;&esp;见他并未否认,令莺心中愤愤不平,忍不住说道:“我要是你,现在就找刘监去。无论什么事,他们也不能私下这么打人!”

    &esp;&esp;令莺亲眼所见,他分明好好的在绘壁,那些人多半是散工后跑来找事的,才心虚跑得无影无踪。

    &esp;&esp;少年俯身拾起地上的画笔,瞧见笔筒断为两截,便低头又扔了:“找不了,我把其中两个的腿打断了。”

    &esp;&esp;他语气轻描淡写,令莺却哑然了一下,震惊地望着他。

    &esp;&esp;还不知该说些什么,殿外先一步传来怒气冲冲的喝问声:“谁敢在这里闹事!”

    &esp;&esp;令莺立刻听出是刘监官来了,二人孤男寡女,夜里在此处被堵个正着,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她想也不想,拔腿便跑。

    &esp;&esp;少年反应比她更快,像是还怕令莺傻愣着不动似的,一把拉住她手腕,转身就朝另一处出口冲。

    &esp;&esp;刘监官约莫是领着手下来抓人,风灯晃晃悠悠,朦胧的光亮映在二人身后,穷追不舍。

    &esp;&esp;令莺来佛窟的时间还短,并不识得路,最终只能任由少年拉着她,沿路横冲直撞,钻开了好几丛绿柳。

    &esp;&esp;直至黑暗中隐约传来轻柔的水流声,背后的光亮彻底消失,他们才敢停下,累得弯着腰气喘吁吁。

    &esp;&esp;令莺额上满是汗,她抹了一把,鼻尖忽地嗅到一股血腥气,手上的肌肤这才后知后觉,有几分古怪的黏腻。

    &esp;&esp;是被他指上的血沾染到了吗?

    &esp;&esp;她想到血有些犯恶心,忙取出帕子擦拭。

    &esp;&esp;二人此时站在一株山桃树下面,头顶粉白的花瓣挤挤挨挨,仍有几缕月色从中流泻而下,映得帕子也红得刺目。

    &esp;&esp;令莺不好说他什么,毕竟他也是一时情急,方才自己还被树枝绊了一下,险些摔倒,他也并未丢下她不管。

    &esp;&esp;她逐渐缓过气,循着水流声,想走去水边把帕子搓一搓,以免晚些时候洗不掉了。

    &esp;&esp;那少年却抽出她的帕子,只叫令莺在树下等着,自己则转身往小溪边走,而后蹲下身,将她帕子上的血渍搓洗干净了,才走到令莺面前还给她。

    &esp;&esp;“我自己也能洗,”令莺顺手拧了拧,发觉已经被他拧得一丝水也没有。

    &esp;&esp;她并不觉得这人像什么登徒子,又为何非要帮她洗。

    &esp;&esp;许是令莺面色古怪,他微皱了一下眉:“这条路不好走,溪边滑得很。”

    &esp;&esp;说罢,见令莺点头将帕子收好,少年仿佛对此处颇为熟悉,这才领着她朝外走。

    &esp;&esp;离得远了些,令莺回头去看那条小溪,许是薄软的花瓣落在了水中,再顺着水流飘走,宛如一团漂浮的粉色雾气。

    &esp;&esp;“那些人为什么要打你?”令莺跟在他后面,能瞧见他宽直的肩膀与硬瘦的腰。加之生得高,绝非那种好欺负的人。

    &esp;&esp;“他们欺辱饭堂那边一个新寡的娘子,”少年头也没回,只说道,“做得太过火。”

    &esp;&esp;令莺听得沉默了一下,快步并肩跟上他,眨了眨眼:“那你是不是还没用饭?”

    &esp;&esp;她从腰间的荷包里摸出一把木莓,是白日刚摘到的,又用袖子擦了两下,塞到他手里面。

    &esp;&esp;少年也没有客气,低声道了谢,然而木莓一入口,他喉结上下滚了一滚,被酸得闭了闭眼,才勉强咽下去。

    &esp;&esp;“你从哪儿找来这样酸的果子?”

    &esp;&esp;令莺自己也吃了一颗,理直气壮道:“哪里酸了,木莓一直都是这个味道呀。”

    &esp;&esp;她嘴上这么说,却停住了脚步,又去小背篓里摸了摸,摸出两片箬叶,里面包的都是肉干。

    &esp;&esp;“这是羊肉,你自己不吃吗?”少年一怔。

    &esp;&esp;令莺发愁地揉了揉头发:“不是,只是我最近胃口不大好,若你不吃就能浪费了。”

    &esp;&esp;他默默接过肉干,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你官话听来,并非是洛阳人,为何忽然被贬到这儿了?”

    &esp;&esp;想起往事,令莺仍会止不住地低落,却并不想说谎:“我家族出了事,你呢?”

    &esp;&esp;“我也是。”

    &esp;&esp;“你姓什么?”她知晓元霁当初夺权,被扳倒的可不止崔氏一族。

    &esp;&esp;少年顿了一下,将肉干咬了一口,慢慢嚼着:“我姓容,单名一个彦。”

    &esp;&esp;容彦实则并不太情愿提及名姓,旁人如今说起容氏,也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的。世人皆知,他父亲是在北地打了败仗,又正巧撞上老皇帝病中暴戾,全族都未能幸存,独剩下他一个。

    &esp;&esp;“容?是陇西容氏那个容?”令莺睁大双眼,忽地一下凑近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esp;&esp;然而话未说完,她忽地掩住唇,别过脸去,干呕了两下。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对不起,我来了!评论发红包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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