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2)
&esp;&esp;武英侯摆摆手,“失望谈不上,只是吾儿若是形容憔悴,御史台那些混账们也能少挑你两句不是。”
&esp;&esp;陈逍奇道:“你还好好的,要我救你什么?”
&esp;&esp;陈逍扬眉,“挑我的不是?”
&esp;&esp;再便是得罪过陈逍的官员来求情,想巴结陈逍的官员来送礼,还有来求官的,来探听口风的,来战战兢兢请罪的,送礼的车马排得老长,陈逍不耐烦招待,金银宝器一律退回,洛京的特产和吃食倒是都留下分发众人,毕竟离家数月,又不能立刻入城,暂以此物聊慰思乡。
&esp;&esp;郡王希冀地看着陈逍。
&esp;&esp;亦不知,是何身份。
&esp;&esp;陈逍瞥了眼小郡王,这是一张悲恸的,绝望的,又隐含希望的脸,江山社稷万里山河尽在陈逍一念之间,只要他想,可以毫不费力地,甚至,在万众仰慕和赞颂中登基。
&esp;&esp;只要,他肯杀了徐知昼。
&esp;&esp;那边,大军日夜兼程,终于在十五日内赶赴京城。
&esp;&esp;“大人?”小郡王愕然,他不明白陈逍的意思。
&esp;&esp;马蹄扬尘,黄沙迷人眼。
&esp;&esp;临别前燕清景举酒相送,只道我在北地,定让统领无后顾之忧。
&esp;&esp;小郡王咬咬牙,陈逍的举动根本不在他们预想之中,按说陈逍应该很高兴他来,然后和他执手相看泪眼回忆一番皇帝和太子,再承诺诛杀徐知昼,他们则拿出已经准备好的条件,恭恭敬敬地请陈逍上位,两方既体面,又与名声无损,结果陈逍全不按常理应对!
&esp;&esp;郡王深吸一口气,哑声道:“求大人杀贼,为陛下和太子报仇雪恨,”话毕,他一撩衣袍,竟直接跪俯在地,“实不相瞒,我来前诸宗亲已经商议过,只要大人肯杀徐知昼,我等绝无二话,赵氏宗亲愿亲手将玉玺奉上,由肃王,就是陛下的亲叔叔亲自主持大典,绝不会玷损大人之德!”
&esp;&esp;朝中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esp;&esp;不过以陈统领的性子,哪怕登基为帝也绝不可能亏待他们北军——从来没这么富裕过,再也不用每天扯着头发想着怎么开源节流的杜大人愉快地想。
&esp;&esp;第三批则是旧朝老臣,苦口婆心了一阵,请陈逍念及先帝旧恩,莫要对赵氏后人赶尽杀绝——他们看得很清楚,陈逍得势已经是不可阻挡的事实,与其得罪陈逍,还不如温言软语地劝着,给自己留个好名声。
&esp;&esp;武英侯颇怅然,抚摸着陈逍的手,极其动情地说:“吾儿怎么一点都没见消瘦?”
&esp;&esp;“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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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小郡王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哽咽悲泣,“若非统领及时赶回,我等皆要命丧贼手了。”
&esp;&esp;以前陈逍的确动辄被弹劾,但现在遍观朝野,谁敢说他一个字,如今国无主君,陈逍和皇帝也无甚差别了。
&esp;&esp;……
&esp;&esp;陈逍却没有第一时间入城,而是原地驻扎京畿大营。
&esp;&esp;武英侯忙道:“为父也一样。”
&esp;&esp;这边处置亭当,凡事北军提出的要求乌羌方皆战战兢兢地答应,战后如火如荼地重建中,长阳关百姓可自由出入、互市、放牧、打猎,陈逍方带大军返京。
&esp;&esp;陈逍纠正,“非我之功,乃是徐慎徽不想杀你们。”
&esp;&esp;此言大有深意,陈逍深深看了眼燕清景,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esp;&esp;至傍晚,赵氏宗室终于来人,其乘得马车极普通,不过是一匹杂色马拉的青布幔车,低调无比,他遮着帷帽,直到入正厅后才摘下来,面色憔悴无比,看服色装束,应是个小郡王,一见陈逍,泪若余下,哭道:“恩人!”
&esp;&esp;杜无尤盯着大军离开的方向许久,轻叹了声,“下次再见不知是何时。”
&esp;&esp;暴雨将至,房内水汽浮动,浮在人面上,像是泪珠。
&esp;&esp;第一批来的当然是武英侯府诸人,及与陈逍的友人们,欢天喜地地庆祝恭喜陈逍的战功,好似全然没注意到紧张的局势,还顺便给陈逍以及众禁军带了一堆京中吃食,满满十车。
&esp;&esp;于是,陈逍一天都在迎来送往中度过。
&esp;&esp;陈逍一把拦住对方扑跪的动作,“等等等——”
&esp;&esp;小郡王身形一颤。
&esp;&esp;他还没多畅想会,就被无语的陈止拽走,临走前陈止轻声道:“阿逍,诸事你心中都有数,我们便不多言了,只是……无论你做什么,我都觉得没错。”他轻轻拍了拍陈逍的肩膀,“且放手去做。”
&esp;&esp;武英侯沉默几秒,忽领悟地笑道:“对啊,我岂非可以仗着我儿的威势作威作福。”
&esp;&esp;小郡王听他还叫徐知昼的字,心先凉了半截,陈逍竟没有表现出一点对徐知昼的敌意,“亦因为统领在外威慑。”他顿了顿,期期艾艾道:“今日来拜见统领,一则感谢统领,二则恳请统领救命。”
&esp;&esp;雷声轰然炸开,打断了陈逍纷杂的思绪。
&esp;&esp;陈逍对徐知昼保持了种微妙的忍耐,而徐知昼则似乎意识到绝对的实力当前,任何筹划手段都毫无意义,干脆放宽了对朝臣的监管。
&esp;&esp;陈逍失笑,送走父亲和哥哥,来的是满腹不满的御史台官员们,在众御史口中徐知昼就是乱臣贼子,谋逆犯上,该诛九族,该挫骨扬灰,陈逍颇震惊,震惊倒不是徐大人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名声,而是御史们居然想让他杀徐知昼,论私交,二人的感情别说兵刃相见了,没耳鬓厮磨算今天心情不好,遂被陈逍不耐烦地打发走。
&esp;&esp;陈逍道:“不知道慎徽的腿在雨天还会不会疼。”
&esp;&esp;陈逍:“……让您老失望了。”
&esp;&esp;陈逍却没有再度扶他起身,而是缓步走到窗边,他推开窗子,若有所思地说:“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