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2)
&esp;&esp;李长策坐在对面,把这一幕全看进了眼里。
&esp;&esp;“这个。”魏聿说。
&esp;&esp;“若连家国的边境都守不住,何谈宏图霸业。”
&esp;&esp;他要下去走走,散散酒气。
&esp;&esp;这面墙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儿的。
&esp;&esp;然后抱紧怀里的小侄女,转身消失在照壁后面。
&esp;&esp;魏聿自己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翻过来看了看掌心,表情很认真,思考它怎么不听使唤了。
&esp;&esp;纪清许也笑。
&esp;&esp;魏聿抬起头,目光倒还是清明的,但那种清明像是隔水看水底的石头,位置对,轮廓也对,但伸手就是摸不着。
&esp;&esp;见崔灵佑终于被托付出去了,他心里是真的高兴。
&esp;&esp;魏聿在徐府的席上接连饮酒,加上徐远真的知道好多大臣的旧事,谁年轻时应试时把墨泼在卷子上急得直哭,谁早朝时踩了自己的袍角摔了个结实。
&esp;&esp;他承认,自己今晚贪饮了两杯。
&esp;&esp;北境必然再起战火这件事在魏聿的预料之中,把李长策推上战场也是必走之路。
&esp;&esp;如果李长策不想去北境,他魏聿又算什么魏聿,他教李长策又教了些什么东西?
&esp;&esp;“策儿。”魏聿忽然开口。
&esp;&esp;“自然情愿。”李长策半点没有犹豫。
&esp;&esp;马车里,魏聿和李长策面对面坐着。
&esp;&esp;街头人多,马车走不快,时不时就要停一下。
&esp;&esp;魏聿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手。
&esp;&esp;不对劲,不对劲。
&esp;&esp;“我没醉。”魏聿说得笃定又从容。
&esp;&esp;脚一落地,魏聿就站住了。
&esp;&esp;魏聿爱听,听着的时候不觉得自己喝多了,现在酒劲涌上来,被压了一整晚的醉意慢慢占据了他的脑子。
&esp;&esp;魏聿叫停了马车。
&esp;&esp;生死,我都等你。
&esp;&esp;李长策赶忙跟在他身后,伸手替他挡开那些挤过来的人,另一只手护在他背后。
&esp;&esp;又是一个缓停,车里的油灯晃了晃,魏聿眼疾手快,伸出手去扶灯盏。
&esp;&esp;“师父,”他试探着开口,“你是不是醉了。”
&esp;&esp;街上人潮汹涌,摩肩接踵,灯市正是热闹的时候,魏聿刚下马车就被人撞了好几次。
&esp;&esp;临离开时崔灵佑回身,对纪清许笑了笑,做了个嘴形,“等我回来。”
&esp;&esp;他的父亲死在北境,马革裹尸,那方有父亲的英魂,他生来就该站在那儿,在父亲曾经战斗过的土地上,把父亲没能打完的仗继续打下去。
&esp;&esp;论下来,魏聿与崔灵佑的大哥崔明昭有过几面之缘。
&esp;&esp;兴许是今天见崔灵佑与纪清许情重如斯,魏聿竟也软了点心肠,“我将你推至北境战火中,你可心甘情愿?”
&esp;&esp;摊主连忙取下来递给他。魏聿接过来,翻过来看了看,然后往脸上一扣。
&esp;&esp;魏聿整个人也跟着晃了一下,肩膀撞上了车壁,撞完之后他“嘶”了一声,侧过头去看那面车壁,目光里带着一点困惑。
&esp;&esp;魏聿勉强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了一个面具摊旁边。
&esp;&esp;当年崔灵佑在书斋抽得四处乱窜时,崔明昭有一次回京,亲设私宴,礼贤下士,行大礼将崔灵佑托付给了魏聿。
&esp;&esp;“客官,买个面具?”摊主殷勤地招呼,“您看中哪个?”
&esp;&esp;“在。”
&esp;&esp;那时的崔明昭何等英姿勃发,悠悠经年,生死两别,当年宴席散场时,崔明昭对魏聿说的那句“来日若有缘,崔某与魏大人,未必不能携手成就一番匡扶社稷之大业”的豪言壮语,竟成了孤响。
&esp;&esp;没扶到。
&esp;&esp;他方才晃了一眼,抓错了地方,指尖擦着灯盏的铜座滑过去,扶了个空。
&esp;&esp;魏聿问,“为什么?”
&esp;&esp;因着还没过正月十五,玉京的灯会还没结束,今夜街头格外的热闹,倒是让魏聿和李长策都想起了从前二人一起出门游灯会的时候了。
&esp;&esp;马车里点了一盏小油灯,灯芯上攒着一小团暖黄的光,随着车轮轧过青石板路的节奏轻轻晃着。
&esp;&esp;这些年魏聿把崔灵佑照看得很好,也算全了那份没能完成的莫逆之交。
&esp;&esp;然后马车轧过一块松动的青石板,车厢轻轻晃了一下。
&esp;&esp;魏聿伸出手,指尖在一个面具上点了点。
&esp;&esp;魏聿和李长策还是老规矩,共乘一辆马车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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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是一个狐狸面具。白底红纹,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弧线,嘴角微微翘着,看起来狡黠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