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esp;&esp;应涟这辈子还没哄过谁，更不明白区区一场童试有什么好紧张。伸手把他拽进被窝，大被一蒙给他盖住头，生疏地随便拍了两下道：“睡觉。”
&esp;&esp;到底有了第一次考试的底子，再走进考场，闻诤发现自己并没有预想中那么紧张，更没有如噩梦中一般对着卷子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esp;&esp;骂也骂了，劝也劝了，吓也吓了，但应涟瞧着闻诤和灵雨这两个人，一个王八一个秤砣，彼此都铁了心。
&esp;&esp;“我没有，扮女孩子的，爱好。”
&esp;&esp;那眼睛亮，锐，净。
&esp;&esp;照理说参加过一次考试，还考出点名堂，他应该心态好了一点，可是他并不满意第十七名，那离应涟差得太远太远了。
&esp;&esp;闻诤去参加第二场考试的前一天，眼下乌青已经重得不行，把他勾勒成十分阴郁的模样。
&esp;&esp;这些日子灵雨没出京，原地待命，偶尔指点他武艺，因此碰面的机会就多。看见他这半死不活的模样，又是红唇一翘露出笑容道：“天天喝鸡汤，还虚成这样，鸡死得好冤枉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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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应涟近日也很忙，听了这话终于分给闻诤点注意力，当即道：“今天不准看书了，养好精神。”
&esp;&esp;“你作什么妖呢？”
&esp;&esp;摆了摆手让闻诤出去，应涟问：“你究竟有几成把握？”
&esp;&esp;“只带他到城外见见世面，有九成把握。进去跟我一起的话，七成把握，他现在身手还凑合——逃命是凑合了。若是他临场出什么问题，给我添乱的话，最多五成。”
&esp;&esp;因为闻诤睡不着，大半夜跪坐在床榻外侧，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esp;&esp;这些想法在他脑子里盘亘不去，越想就越睡不着。
&esp;&esp;果真如应涟所说，北地异动，是氐人再兴劫掠勾当，还向朝廷提出互市要求。
&esp;&esp;这话问得十分歹毒，崔敬乾心里为自己叫了一声好。
&esp;&esp;回来结结实实睡了两天，不眠不休的人却又变成了应涟。
&esp;&esp;“太傅可知，氐人互市正是为了大量购买铁锅等诸铁具，以待重铸成兵器，剑指我大魏。昔年应老将军和小将军为保蹇水城，寸土不让，泼洒的热血犹未干，若在天有灵，听到太傅此言，也会不能瞑目吧？”
&esp;&esp;他自我感觉考得不错，但又不便声张，生怕万一连上次的一十七名也不如，闹个没脸。
&esp;&esp;杨濯缨，正是上次崔覆盂要把孙女嫁给皇帝的时候，应涟搬出来数个堪为良配的京中贵女当中那个“杨将军的妹子”。
&esp;&esp;“噢噢……”闻诤回神，头稍微动了动，眼神还滞在原处没拖过来，喃喃回道，“我紧张。”
&esp;&esp;初战告捷，一时间崔党窸窸窣窣，每个人都想出来掺和一脚，而应党鸦雀无声，摸不准应涟要干什么，哪有人敢站出来——万一强出头，又没说到应涟心里去，那可真就两头不做人了。
&esp;&esp;应涟也像他一样彻夜背书吗？应该不会。应涟会觉得他天生愚钝吗？应该……应涟……
&esp;&esp;不让看书，闻诤心里跟长草似的，跑马一上午练箭一下午，使不完的牛劲，射裂了两个靶子。
&esp;&esp;“我看你的项上人头不大稳当。”应涟自从这俩人一起出现，头就一直隐隐作痛，“最好在王城外就让人把他带回来，你下去吧。”
&esp;&esp;不反对，那也就是赞同的意思。
&esp;&esp;他睡到一半渴醒了，想起来喝口凉茶，就看见这副模样，像发呆，又像很专注似的。
&esp;&esp;应涟一向是新锐那一派，父兄又死在氐人手里，因此当他提出同意互市的时候，不光崔党懵了，连应党上下一干人也面面相觑，以为应涟睡糊涂了。
&esp;&esp;就是这样，他还是觉得躁得慌，心里没着没落。
&esp;&esp;这一番话说完，他不由看向崔覆盂，见崔覆盂垂着眼没表态，心里大石头才算落地。
&esp;&esp;方才他长久地望着应涟，就是在想，应涟十三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呢？已经在童子试里拿了第一个头筹吧。
&esp;&esp;于是乘胜追击，又道：“还是太傅以为，杨濯缨杨将军乃一介女流，守不住蹇水城，因而战不如和？”
&esp;&esp;崔敬乾上回吃了亏，回去恶补应涟生平，务求把这二十年事无巨细地掌握，就是期待有一日能针对性击破，在他表叔公面前找回场子。
&esp;&esp;任是谁夜半时分睁眼对上此景，都得吓得三魂去了七魄。应涟算是胆大的，也不由背后起了一层毛毛汗，反手在他下巴上抽了一下。
&esp;&esp;眼前完全是黑的，闻诤在被子里摸索了片刻，终于隔着各自的被子，摸到应涟的轮廓，手指踅摸着探进去，抓住应涟的袖口，轻轻握着。也不只是安心了还是缺氧了，半晌终于睡过去。
&esp;&esp;应涟怕他半夜起来偷偷看书，把人拎回自己屋，不过很快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