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怎么真的信了？”
阿珠的手放了下来，想凑过去看，即便得个大概轮廓也好。
“别像牧寒那样散了。”
阿珠来不及欢喜，脑海里就浮现了清和的国字脸，初夏的粗短眉，云生虽然唇红齿白的，但眼睛小小的眼角垂下来，像平安巷被欺负的无辜小狗，她愁眉苦脸起来，“死前穿得那样讲究，原来我生得那么奇怪啊……”
阿珠怕画纸扯坏，立刻就顿住，“哪里还没画好，很像了，一模一样的。”
“我的脸到底是什么形状？我自己摸着，是上面圆下面尖的。”
一人一鬼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谢临握了画卷的手伸出来，对着她，徐徐展开了属于她的画像。
阿珠高兴起来，飘到圈椅里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叠在膝盖上。
“哦。”
“什么都可以。”
谢临从画桌后抬头，隔着跃动烛火，轻柔看了她一眼，“很吵闹的眼睛。”
谢临跟着她转，手在背后将画纸卷起，双眸一瞬不错地看着她，“谢某的画很贵，从没有一日舍出去两张的习惯，阿珠姑娘打算拿什么跟我换？”
阿珠盯着画像，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道：“谢临，我长什么模样？”
“我不会乱碰的。”
“所以呢？我生得怎么样？”
“你都没有认真看我，真的画得准吗？”
“没干也能看的。”
谢临还能算计她一个孤魂野鬼不成？
她眉心一点温热，是谢临的指尖在上头搓了搓。
阿珠的指缝漏开来，对上了谢临蓄了笑意的长眸，“谢啊呜，你好过分，你居然连鬼都骗！”
谢临一下拉住了画纸一角，不给她拿走，“还没画好。”
“谢啊呜。”
“刚画到头脸。”
无
谢临看了她一眼，取出最细的狼毫，开始勾勒。
“镜子里照不出我的模样呀，我连个影子都没有。”
阿珠没一会儿，就觉得难受，想像往常那样，把腿盘起来。唉，我果然不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她忍了忍，悄悄扭动了脚踝，“谢啊呜，你画到哪儿了？还要多久呀？”
西厢房一时安静下来，听得见外头清风吹动树梢，枝叶婆娑，初夏虫鸣窸窣。
“画像中人，以及你说的高楼，我会叫初夏清和去打探。”
“不可。”
作者有话说：
“便是不满意，我也不会闹你的……”
“墨迹还没干，再等一会儿。”
刚起了个念头，谢临仿佛脑门上生了第三只眼睛，“坐好。”
她捂着脸，“算了，你先别说了，我不是很想知道。”
“这是什么形容？”
“什么什么模样，”谢临重复，很快意会过来，“你……不知道自己相貌？”
“阿珠姑娘生得……生得精神，额头像唐姑娘，脸形像清和，眉毛像初夏，眼睛像云生……”
阿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画像只有一张，得重新临摹几份，润色细节，好分发出去。”
良久，谢临搁下毛笔。
“嗯。”
一人一鬼站定了。
“我看不见，自然是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那眼睛呢？”
谢临一指，兀自坐到画桌前，用更加认真严谨的姿态，挽起了衣袖，“我给你画。”
阿珠摇头：“不知道啊。”
“别乱动。”
阿珠毫不犹豫答应了。
“为何不给我看呀？”阿珠绕着他转圈，“啊，不是给我画的吗？”
她一连催促了两次，谢临才出声，没有看她，而是凝望镜子里那个虚无的位置。
“那你答应我，看了画像……”
他并不急于勾勒完整的画像，先用简笔画出五官类型，同她确定了大致轮廓，再逐一细化，最后整合。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副惟妙惟肖的弥勒佛客人画像，就画好了。
阿珠歪头侧脑，“你看，没有的呀，我不在镜子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好好画儿，不戏弄我。”
她身上没有明显伤痕，脸上不知道有没有，若是有胎记、特殊红痣，就更方便寻找了。
阿珠迫不及待地飘过去，还没看个真切，谢临将画卷一抽，背手藏在了身后。
“怎会不知？”
“不戏弄你。”
“鹅蛋脸。”
“谢临，你好厉害呀！”
“好了对不对？”
唐姑娘的额头饱满明亮，非常好看。
阿珠甩甩脚踝，松了松腰，一边操控画桌的小杯注入清水，墨锭徐徐研磨，一边去看谢临，只见他神情专注，比方才画弥勒佛客人还沉浸许多，狼毫一提，在砚台里蘸满了墨汁，撇去五分，再落在纸面上。
要不是穿着月白绢裙，长了女儿家的身躯，她恐怕连自己是男是女都弄不清楚。
“谢临。”
阿珠甩甩衣袖，看在他帮忙画画的份上，不与计较，抱起那张弥勒佛客人的画卷，就要往自己房间去。她打算今夜睡前再反复观看，没准能够记忆起更多细节。
阿珠看了看画桌上，烛台灯火把谢临的影子斜斜投落在地上，她就站在谢临的旁边，影子只有单人的。谢临往日不曾留意过这个细节，此刻隔了衣袖，拉起她手腕，去到房中的穿衣镜前。
谢临的丹青工夫极好，做事亦有章法。
阿珠觉得有道理，松开了手，谢临将西厢房唯一的座椅拖动，摆在了屏风前，还特意倒退几步端详，再去调整位置，“不是想知道自己长什么模样吗？坐。”
“准。若实在坐得难受，可以换姿势，再帮我磨墨，但不许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