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无家可归 “晚恬你(2/2)
律师那边一直在推进。
贺晚恬撑着伞从行政楼走出来,一路上,总有人擦肩而过后又回头,目光黏在她身上,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被雨声盖住。
贺晚恬笑着应承,好,好,都安排。
但她也认了。
众人循声望向门口,眼睛俱是一亮。
她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吃了一口,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大一刚来的时候,室友信誓旦旦说吃一周肯定要长痘。
作者有话说:
收拾出三十多个大纸箱,整整齐齐码在客厅中央。画具、书籍、衣服、杂物,她大学生涯,被压缩成这些贴满胶带的立方体。
大家哄笑起来。
食堂并没有因为她的即将离去,变得好吃哪怕一点点。
贺晚恬蹲在原地,盯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
“抱歉,我是晚恬的男朋友,来迟了。”
算了。
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人一落座,就有学姐开始嚷嚷:“晚恬你这是要破产啊?散伙饭吃这么好,我们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吃食堂?”
其实没事。
然后她想,算了。
下午快递站的人会来拉走,走空运,比她先到巴黎。
说来也奇妙,她和周小乙算不上多亲密的朋友,大学四年,各有各的圈子,也就是回寝室能聊几句的交情。
新的热搜顶上,旧的沉底,那些骂声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公寓那边也发来了确认函,之前出问题的房源重新搞定,押金付了,钥匙等落地去取。
“就是就是。”另一个学长接茬,“搞得我们跟送殡似的,这么隆重。”
贺晚恬说,那就我来定吧,我请,当散伙饭。
贺晚恬回了个,ok,我来接你。
有一瞬间,她甚至想冲上去,一字一句告诉他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那些都是假的,我什么都没有做过。
身形挺拔的男人立在门框处,大衣剪裁考究,肩线利落,手里那把收起的黑伞还滴着水珠,像携了风雪,贵气得让人一眼难忘。
小火锅很快端上来,一人一锅,汤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原本想定学校附近那家老字号的,结果过年期间包厢早被抢空了。
腹泻式更新……嗯……
旁边有人机灵,赶紧岔开话题:“哎呀,以后去了法国,可别忘了我们这帮穷朋友啊!到时lv、香奈儿打折的时候,要跟我们说啊!”
感谢支持,鞠躬!
有人夹了一筷子拍黄瓜,嘴里含糊着问:“晚恬,你男朋友今天不来送送你啊?”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揉成一团,每一根血管里的血液都冻结住了,四肢百骸泛起针扎般的刺痛。
“对对对!”
林彦南发短信过来,说是晚上11点会到燕京。
但她知道不这么说,他会再劝。
中午她去了学校食堂。
价格倒是亲民,七块钱能吃饱,十二块钱能吃好。
食堂还是老样子,窗口前排着稀稀拉拉的队,打菜的阿姨手也不抖。
“我们已经分手了。”她说,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办好休学手续的那天,天上下着雨。
最后一次。
她低头使劲扒饭,没让眼泪掉下来。
也许是因为告的人实在太多,也许是因为新鲜的热点已经覆盖了旧的,网络上的喧嚣,竟也渐渐平息下来。
最后定的这家,人均四位数起步。
贺晚恬夹菜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把藕夹进碗里。
然后他收回视线,唇角抿成礼貌弧线,冲众人颔首,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全桌人都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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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还在刮,她慢慢站起来,把手机塞回口袋。
发完之后又补了一条:正好有事出门。
冷气和外面的喧哗一起涌入,又瞬间被门板隔断。
晚上的送行局,是室友周小乙攒的。
问话的人愣了一下,讪讪地“哦”了一声,没再往下问。
机票已经买好,后天上午,直飞巴黎。
不算大,绵绵密密的那种,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可也只是那一瞬间。
手机震了一下。
但出事之后,周小乙是少数几个从头到尾相信她的人。
口味还是那么重油重盐,青菜炒得发黄,红烧肉全是肥的。
各种证据链、时间戳、草图源文件,一点点整理出来,厚厚一叠。
锅底还没开,先上了几盘凉菜。
贺晚恬抬头。
吃着吃着,眼眶有点热。
要告的人太多了,名单拉出来长长一串,从最初的匿名爆料者到那几个推波助澜的大v,再到那些造黄谣造得最欢的账号。
周小乙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贺晚恬也跟着笑。
贺晚恬低着头,把一片肥牛放进锅里,看着它在沸水里变色、蜷缩。
不管对方当初是出于什么目的,想逼她退学也好,想毁了她也好,他们确实成功了——成功把她逼走了。
我今天下午睡到3点半起床,感觉活力满满!
起初她觉得无地自容,像被人当众剥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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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晃神的片刻,贺律已经迈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满桌人脸上掠过,最后落在贺晚恬身上。
“你那漫画还更不更了?我们可都等着追呢!”
话音落下,桌上安静了一瞬。
周小乙喊上了寝室另外两个姑娘,又联系了社团里几个关系不错的学长学姐,十几号人,浩浩荡荡订了市中心一家高级火锅店。
辣锅的红油翻滚,清汤的飘着几颗红枣枸杞,香气蒸腾起来。
她马上就要走了。
公寓退了。
认了,反而轻松。
起诉状递了一批又一批,法院的受理通知陆续下来。
“苟富贵,勿相忘!”
周小乙一筷子敲过去:“会不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