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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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户曹参军一家在润春楼中宴客,这人竟敢拿着一袋子蛇虫到我楼中使坏……”李芍欢只将事情一说,又指着老谭道,“你说,是谁指使的!”
李芍欢远远就看到花园里的两个人,除了白松诚外,还有一个便是江临三大花商寻芳花舍的老板史明远,这次威胁老谭到润春楼闹事的主使人何貌才,正是史明远的外甥。
“对对对,李娘子,求您帮帮我们!”花农们们病急乱投医,也不管有理没理,只附和道。
“老人家。”李芍欢也不知该如何劝慰他,她如今也是江临花户,自然明白他们身陷何等处境中,适才那幕已令她百味杂陈。
“白行老,芍欢是来求您老人家作主的!”她泣声道,豆大的泪水说流就流。
“竟是顾老的外孙女?唉,顾老若还在世,就好了!”闻及顾翁之名,花农们不由发出数声叹息。
史明远忙躬身抱拳:“是是是,白老骂得是,我回头就让他登门致歉。”
李芍欢只能冲花农们道了声抱歉,在花农们的哀求声中带着裴展熙和老谭进了白宅。
“此人心术不正,留在花行也是害群之马,我希望白老将何貌才逐出花行。”李芍欢道。
看他年纪和佟伯差不多,只怕还是跟着外祖父十几年的老人。
白松诚闭着眼坐在躺椅上,指尖叩击扶手,和着曲音轻打节拍,旁边站着个身着华服的瘦削男人,正捧着只巴掌大的紫泥壶躬身送到他手边,一边轻声道:“白老,我外甥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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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白松诚道。
裴展熙立刻就把老谭往前一送,并抽去他口中堵着的布。
“就是这人!”李芍欢抽泣着向裴展熙使个眼色。
“史老板也别说这话,那可户曹参军的宴请,这事往大的说是谋害朝廷宫员,倘若问责起来,可不是他何貌才一句道歉就能揭过的。”李芍欢又道,“我知道他做这些所图何物,今儿我把人带过来,既是看在行老的面子,也想请白行老替我主持个公道。”
外界最近因为万花会征花之事对他颇有微辞,眼下可不是再生枝节的时机。
“既不能报官,又不能将他逐出花行,这不是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吗?白老,这么道您若不肯替我主持,那我……我带着他上外头去,让大伙评评理……”李芍欢的眼眶一下子又红了,声音也尖起来,大有不依不饶的架式。
“世侄女做得对,报官对大家都不好。”白松诚点点头,赞许道,又骂史明远,“看你那外甥干的好事!还不让他来赔不是。”
史明远终于松口气,抹抹脑门的汗,那厢白松诚却忽然揉皱桌上纸张,恼怒地掷向史明远。
听到“小小姐”这个称呼,李芍欢便知,眼前的老花农是昔年跟在外祖父身边的旧人。
作者有话说:
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从园子某处传来,婉转缠绵令人闻之伤感。
裴展熙眼明手快地把她往后一拽,以身拦在李芍欢与来人之间,防止对方情急之间发生意外。
李芍欢一个人交的花数也就值个二三十两银子,用这点银子买个清净,这买卖还是划算的,也省得她在这里哭天抢地,等会闹起来更难收拾。
“我们被那小丫头给诓了!”白松诚脸上失了笑意。
裴展熙却一扯手中绳索,竟将老谭给扯了回来,牢牢攥在手中,低声问道:“要上外头去吗?当家娘子。”
“你怕什么?一个黄毛丫头而已。”白松诚接过茶壶,对着壶嘴呷口茶汤,脸上笑意未改,“下次做事小心点,别叫人拿住把柄。”
江临花行关系错综复杂,几大花商全都依附白松诚,尤以这寻芳花舍为最。听闻寻芳花舍除了每年上供丰厚的银两外,白松诚还在其中占了股份,而寻芳花舍也全靠白松诚才能有今日地位。
“好!”白松诚脑袋嗡嗡作响,闻言想也没想便应允下来。
史明远这么早就到白家,恐怕昨天老谭没有及时回去复命,已让何貌才心生不妙,提前求到史明远面前了。
“是。”男人连连点点头。
倘若把何貌才逐出花行,断了他家财路,他那姐姐不得哭翻他家屋瓦去!
那边鱼肠道上已经行来几人,管家道:“主人,史老板,李娘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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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闻李娘子能识文断字,结交往来的都是江临富户,您那间润春楼出入的也多是文人学子,他们若能替我们写篇文章,必能叫官老爷们瞧见!李娘子……你能不能帮帮我们?帮我们和官府商量商量……”先前说话的那个年轻花农宛如发现救命稻草般一边哀求,一边朝她冲去。
时至今日,江临花叟顾翁仍留在花农心中。
那一脸的慈祥,仿佛他真是怜爱后生的长辈。
“竟有这等恶事!”白松诚拍案骂道,“世侄女你怎不报官?”
史明远一惊,脱口:“不可!”
“我原也想报官的,可那何貌才也是花团中人。都是同行,我若报官,岂不叫外人看笑话,也让官府觉着咱们花行不和,连累您落个治理不严的名。”李芍欢用袖口抹抹眼,“再说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再怎么说何貌才也是史老板的外甥,倘若见了官,大家面上都无光,您说是吧。”
“你是……小小姐?蓉姐儿的女儿?”老花农抹着泪,“当年老东家抱着你到庄上时,你才那么一点大!要是老东家在就好了……他定不会坐视不理!”
他们原本摊派给李芍欢的任务,是那盆有钱也买不来的金带围!
“世侄女来得正好,快过来陪我听戏。”白松诚睁开眼,将紫泥壶塞回史明远手中,笑容满面地朝远处的李芍欢招呼道。
“怎么了这是?世侄女可是在哪里受了委屈,快说,是谁欺负你了。”白松诚当即怒道。
“李娘子有话好说。”史明远忙要拦她,“除这两个要求外,可还有商量余地?”
“世侄女,万事都有解决的办法,你再想想。”白松诚被她哭得头疼,“只要不报官,不把他逐出花行,我都能答应你。”
李芍欢瓮声瓮气“嗯”了声,把那受尽委屈的姿态做足。
直到拿到盖有白松诚印信的减免公据,李芍欢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带着裴展熙踏出白宅。
李芍欢缓步上前,才刚走到白松诚面前,眼眶便是一红,来了个先发制人。
“余地……他做出那样的龌龃事,可想过余地没有?”李芍欢躲到裴展熙身后,抽噎道。
白松诚目光幽沉地盯着李芍欢,劝道:“世侄女,断人财路无异杀人父母,事情可不要做绝了。”
李芍欢眉心紧锁,正想说些什么,白宅的大门忽然又开了。
“李娘子,主人有请!”管家站在门后,冷冷瞥着石阶下的花农们。
“是……是何貌才!”老谭被绑了一夜,虚软不堪道。
“我……我……”李芍欢看着两人,咬着牙不甘不愿道,“罢了,看在白行老的面子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把今年万花会摊派给我的任务免除吧。”
“世侄女别冲动,有话好好说。”白松诚忙安抚她,一边又朝裴展熙道,“还不扶着你家娘子些。”
李芍欢转过身去,刚要点头,却见本坐在地上哭诉不止的老花农颤巍巍地站起,浑浊的眼眸泛着血丝,有些激动地望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