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你说够没有?”饶是陆骁再稳重,也已攥紧拳头,眉眼俱厉。

    “嘴巴放干净点。”陆骁居高临下看着对方。

    “你太谦虚了。好歹也曾是一举夺得乡试魁首的解元,那柳文与你如何能比?”对方续道,“三年前你因令妹之事耽误了赴京赶考,如今令妹可好?听说还在家中休养,你应该不会再错过了吧?”

    果然,许氏已面露不喜。这老奴也未免太不知好歹,他们顾家正经的后人还在这里,怎反而求到外姓人手里,说得好似他们这些儿孙不肖,毁了家业一般。

    “快点出来卸货,你们让让,要闹上别处闹去,莫在我家铺子面前闹,晦气!”李芍欢抱着灵华麻溜地跳下车,喊出铺子里雇的修缮工匠卸货。

    陆骁已径直朝前走去,也不管前路是否被人挡着。

    “哟,这不是陆兄?!昨日朱参军老母亲的寿宴,你怎么没去?他好歹是你乡试的座主,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朱参军昨日还特地在宴上问起你这三年前的江临解元来,偏你不在,他可是失望得很。”那人便又道,“你没去可太可惜了,昨日酒到酣处,朱参军邀众人联诗助兴,柳文兄一鸣惊人,字字珠玑句句生辉,博得满堂喝彩。若是陆兄也在,定能与他一较高低,不至叫他一人占尽风头。”

    那人大怒,不顾四周同窗劝解,要同他撕破脸闹一场,奈何身量不及对方,力气也比不过他,他只能恨恨道:“你急什么?果然和那寡妇是一伙的!且瞧着吧,金雀街已有我舅舅的香满楼,这饭馆定开不长久。”

    男主什么时候出来?下周应该能见着。放个预告好了——“总之,没有我的允许,你只能留在房间里,不准擅自离开!”李芍欢想了想,拿出当家娘子的气势命令道。她是知道裴展熙这人性格的,纵然现在在她面前装得再规矩乖顺,到底也只是为势所迫,保不准哪天狐狸尾巴一露,他就现出原形,又变成从前那副乖张模样,她可拿他没辙。还不如现在就立规矩树威,震震他,横竖保证这两个月他不会给她闯祸,到时候就送还裴家,与她再无关。不是园子吗?怎么改成房间了?裴展熙一听活动范围越来越小,不由挑眉,可对上她没什么震慑力的挑衅时,还是低了头:“知道了,李娘子。”“什么李娘子,我是这里的大当家,你是我的使唤丫鬟,换个称呼。”李芍欢这才回身继续往上走。换个称呼?裴展熙想了片刻,只想起佟伯对她的称呼,与外人皆不相同:“小小姐?”“……”李芍欢脚步一顿,转头恼道,“唤我东家娘子!”

    “怎么?瞧你这恼怒样,难不成你和这寡妇有关系?”那人笑得满脸下流,只是下句话还没吐出,已被人一把攥住襟口,四周的士子都吓了一跳。

    挑衅般的声音远远传来,夹杂着不怀好意的嘲笑,说话的士子个头不高,体形却很富态,在一众士子中格外醒目,尤其站在被他展开双臂拦住的人面前,更显滑稽。

    佟喜追随老东家多年,看着老东家从一穷二白的小子,靠着种花拼出这份家业,到头来却无人可承,眼睁睁瞧着顾家没落,心里已替老东家痛惜多年,见到李芍欢回来,便如同见到当年的顾蓉,一时激动说错了话,忙也补救道:“是是,能种些花已经很好了。”

    成功借到人,李芍欢心情大好,回家时宋萦正做好饭,她美美饱餐一顿,牵着小灵华去铺面巡视修缮情况。

    快跟她进铺子!

    陆骁同众人一起望去,只见不远处有辆牛车拉着满满一车沙石朝着这边驶来,李芍欢侧坐在牛车车沿上,怀里抱着的小女孩正摇着手里铜铃。

    “一定帮得上。你跟随外祖父多年,练就一身种花的本领,我想请你跟我回去,帮我布置堂花暖房。”李芍欢直言不讳道。

    “真是小小姐,和咱们家蓉姐儿生得一模一样。”佟伯已经红了眼眶,忍不住揉起眼睛来。

    作者有话说:

    “别走呀,那么久没见,多聊两句。”对方却不依不饶,又见他似乎往那两间铺子走去,便道,“你该不会是要去这个铺子吧?我听说这铺子的老板是个寡妇,抛头露面开饭馆,一看就不是正经女子。”

    ————

    “昨日没空。”陆骁回得简洁,语毕要走,却又被那起人拦住去路。

    还没走到铺面前,李芍欢就看到铺子附近围了几个身着襕衫的年轻士子,也不知出了何事。

    李芍欢闻言下意识望向许氏。

    那人说话间又鼓动身边士子,“你们说是不是?我们都多久没见陆兄风采了。”

    陆骁的手也突然松开,那人脱力一屁股坐到地上,恰逢牛车停下,那人一抬头,就对上咀嚼的牛嘴,一道口水就那样流到他脑袋上……

    铃铃铃……

    咦?看他要去的方向,是她的铺子?

    “多谢诸位看得起陆某,陆某受之有愧。”陆骁被他们缠得无法脱身,只敷衍道。

    “就是!陆兄也忒沉敛了。”旁人皆附和道。

    李芍欢诧异了。

    长身玉立,不是陆骁又是何人?

    “也不知你与柳文,谁能夺下解元之位?”那人还在不知死活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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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伯,芍欢此番前来是想请你跟她回去,你可愿?”那边许氏见他哭啼的模样,心中生厌,打断两人的叙旧道。

    他这身筋骨,在顾家都快僵硬了。

    急促的铃音催耳,众人受惊四下散开,生恐被车上泥沙污了衣衫。

    打老远她就注意到送货的牛车从那头驶来,她见势不妙,忙上前去悄悄拦下牛车。

    也不知这陆骁三年前遇到了什么事,连会试这么重要的事都未能参加,听那话中意思,与他妹妹有关?

    佟喜回了神,忙问道:“小小姐可是有事要差遣我?只是我已年迈力衰,只怕帮不上忙反要连累你。”

    说话间,她还冲陆骁使了个眼色。

    两厢商量妥当,李芍欢向许氏道谢告辞。

    “闭嘴!我已经错过一届,再错过几次也无妨,你今年也要参加乡试吧?要是闹到学府去,看看你的乡试资格还能不能保住?”陆骁难得动怒,手越攥越用力,勒得那人襟口发紧。

    “佟伯言重了。我开了食肆,铺子旁边带了个园子,想请你帮我布置个堂花暖房,种些花。”李芍欢解释道。

    不就是个破种花的。

    “成。那你收拾收拾行李,两天后我来接你。”李芍欢甜甜笑了。

    李芍欢正琢磨着,那边陆骁听到对方提及妹妹,目光骤凝,面色也随之沉冷。

    科考三年一次,秋闱乡试所得解额无法保留,若是错过当届会试,到了下届就必需重考。

    李芍欢一口抿下棍上的胶牙饧,盯着那个被他们拦下的人。

    佟喜神色却随她此语一振,激动道:“小小姐,你是打算重振顾家花业?”

    “快点让开!别挡着道!”

    真是巧了,短短几日,连见三回。

    路上李芍欢买了两根胶牙饧,和灵华一人一根抓在手里慢慢舔食着,往金雀街尾部走去。

    听他这话,那人倒是生出惧意,刚要说什么,忽然听得几声摇铃声,并一个清脆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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