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2)
孩子才几个月,还小得很,换了个怀抱也不吵不闹,露出小小的一张脸来,翠辛贞看得不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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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是他的嫂嫂,怎么可能会是逢贞?
所以她反复想起陈宣不知去向的消息,还悄悄派人快马加鞭去了一趟临江府。
翠辛贞摇头柔声解释:“那时玉哥儿早就来京城了,近日又在科举,我未与他提过。”
虽然同为女人,她却一直觉得贞娘身上天生有让人心生安宁的小意温柔,该珠圆玉润的绝不少丰腴,该纤细一握的又不减清瘦,看人时眼里时常有水盈盈的笑意,眉间若是再落下一点红痣,真像是个秀眉慈目的观音。
莫娘又和她谈了好多话,期间不经意道:“想到当年算起来若不是有一日我正好遇上刚从外面回来的玉哥儿,闲聊时听他说起隔壁村有两人因喝酒乱了性,后面他还见我家中养了小猪,道是多买了一包配种的药给我……”
翠辛贞听得一怔,这件事她怎么不知道。
莫娘笑说:“说起来,玉哥儿可与我有好些渊源呢,让我想起他以前在王家村,就是出了名的聪明人。”
翠辛贞神情微讶,随后如实道:“不曾听过此事。”
翠辛贞抿唇笑了笑,答复谦虚。
莫娘如今有夫君和孩子,本不应该再管昔日情郎的事,可偏偏她对陈宣余情未了,若不是陈宣回家那段时日她被猎户的事吓到,匆忙攀附贵人,或许早就和他结成连理。
莫娘闻言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贞娘不知道撮合的事,那也一定不知当初拥玉京是如何让她接近陈夫子的,这更进一步坐实她的猜想。
莫娘的笑容与之前如出一辙,似感慨:“这名字听起来挺好的,逢桢。”
这让她想起猎户死之前说过的话,不敢再去招惹翠辛贞,但她心中到底还是有陈宣,和当时打算凑合过日子,只想寻个依靠的许屠户不同。
莫娘没再问她赏景的事,问起拥玉京会考之事。
当年帮她的拥玉京虽然什么也没做,但如今想来,当时他话里话外无一都是暗示让她接下那包药。
莫娘见她神情,诧异:“你不知道吗?”
翠辛贞摇头:“我记不住了。”
僻远山村的人若死在山上,都说是被山神带走了,所以无人追究过许屠户的死。
是逢贞吗?
翠辛贞想起很多人提及过小叔的这个字,陈夫子、小叔的好友,但从未多想过,今日却在听见莫娘说出的话,心跳蓦然一滞。
她说至一半才蓦然想起来,莫娘也给她递过请柬,但小叔当时都烧了。
“没有吗?”莫娘露出茫然,随后一笑:“那或许是我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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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金风玉露一相逢?什么逢桢……贞?
玉哥儿临走之前,陈夫子忽然当众侮辱他,两人早就断了师生情分,她也不想玉哥儿因此而分心。
翠辛贞低头看在腿上的孩子,心中对人命说没就没,而生出怅然唏嘘:“那段时日什么传言都有,我是听说许屠户遇上山神了,被山神带走了去。”
翠辛贞轻拍慢哄着孩子,柔声道:“大抵是抱得轻。”
莫娘思索后似想到了,念道:“金风玉露一相逢?好像是这么念的,贞娘你听你家小叔念过没?”
如此明显的暗示,翠辛贞自然能听出来,但她耳边好似听不清别的话,茫然得只剩下这两个音相近的字。
莫娘压下念头,不经意问起:“还有件事想和贞娘聊,上次有表姑娘在,我不太好意思多问贞娘,我其实心里一直有件事想和你聊聊。”
莫娘听见她说的话就知缘由,不甚在意地摆手:“我知贞娘素日忙,无碍,也不是什么大事。”
莫娘问:“贞娘去问过山长吗?”
若是他真的这么小就有这种龌龊之心,陈宣恐怕凶多吉少了。
但前不久她和贞娘分开,想了好几日,才猜测恐怕不尽然,若不是她勾着陈宣,还不知会是怎样的结果。
莫娘虽然也不清楚许屠户究竟是如何死的,但此时还是忍不住打量眼前的翠辛贞。
她脸上肉眼可见地热出一阵红透的臊意,“我、我对不住莫娘。”
“有这种事吗?”许猎户死后翠辛贞也去帮过忙,未曾听说过此传言。
也正是因为贞娘身上天质自然的宽容,总是很容易吸引男子,所以她一直都知道陈宣这些年待贞娘是不同的,之所以至今都没有与贞娘共结连理,只是碍于是学生之嫂。
她本以为莫娘只是随口一问,谁知说完后莫娘神情怪异地盯着她,似乎还有话要说。
莫娘抬眸四处瞟几目,往她耳畔低声问:“贞娘知道这些年玉哥儿一直在撮合我与陈夫子的事吗?”
莫娘恍若未觉:“相逢的逢,木贞洁的桢,让我想起以前还住在王家村那会儿,时常听见陈宣教学生念的诗,怎么教的来?”
她托着孩子的后背,抱在怀中温柔哄。
只是那时他年岁太小,她也没多想,还沾沾自喜以为是借他的话顿悟出来的,现在想来足够让人感到后背发寒。
翠辛贞被她瞧得不禁察觉古怪,“莫娘怎么了?”
翠辛贞收回孩子身上的视线,回眸疑惑看向她:“莫娘请说。”
翠辛贞抬眸,笑道:“原先与人过来这里赏景,之前想着有空就过来,谁知被困在山上……”
莫娘原是想将孩子交给婆子,但见她一双眼直直地盯着,便笑着转手交给她:“抱会儿吗?”
孩子生得漂亮,翠辛贞是多瞧了好几眼,没想到莫娘竟问她要不要抱孩子,一下手忙脚乱起来:“我不行。”
“抱孩子又不难,贞娘试试。”莫娘将孩子放在她怀中。
她真不知小叔撮合过莫娘与陈夫子,但她倒是能察觉每次见到莫娘,莫娘十句有一半都在说陈夫子,猜想莫娘或许对陈夫子心有好感。
作者有话说:
这一直是她心中的遗憾,眼下猜出陈宣或许遭遇不善,她实在忍不住想开口:“贞娘,你想没想过问一问你家小叔陈宣失踪的事?”
莫娘与她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你这怎会来这里?也是去道观的?”
活生生的人怎会无缘无故失踪?
莫娘略过这话,随后又道:“这倒是小事,还有一件事贞娘应该知道,就是咱们村里许屠户,不是死在猎坑里被毒蛇咬死没爬得起来,他又是孤家寡人,身后没个亲人,连尸身都是村里人收敛的,我那时候去帮忙,听人说什么王山娘是被人害死的,他知道是谁,后来人就死了,我后来就在想,好生吓人,担惊受怕好一阵。”
家中的弟弟妹妹曾经是她养大的,哄孩子倒是会的,但到底也十几年前的事了。
莫娘摇头:“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问,忽然发觉贞娘前头好似很多事都似乎不知,想必也不知你家小叔现在的字为逢桢?”
或许是出于长者的习性,翠辛贞听她谈起年幼的小叔,眉眼也柔润下来,“他应该考完回家了。”
翠辛贞摇头:“没。”
莫娘称奇:“他竟然不哭?”
翠辛贞闻言笑道:“这个我知,是临江府的山长为他取的字。”
得到的消息是陈宣失踪了。
翠辛贞惭愧,抱孩子的欢喜也淡了下去。
翠辛贞再次看向莫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