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3)
眼下他出言提醒,也是出于在意这位难得相交的好友,担忧他日后会因站错位而落得不好下场。
拥玉京随他坐下,回头侧望远处,浅笑道:“子博原来是京城人。”
她无意间还提及日后也想要在云水乡开分店的事。
她心里暗惊,很快又想到他若考中,做了官也不会再似曾经那般与她住在一道。
初秋之雨大得连撑伞都成了徒劳,所以伞沿压得很低,等一进到门内,小厮将伞一收,露出的少年不止秀丽艳脸被雨水打湿,连身上直裰长袍的青色也被雨水洇深。
拥玉京撩开车帘看了眼方才传话的仆役渐行渐远,长指放下帘幕,阖眸靠在垫上思索。
“见过顾郎君。”
贞娘再等等,很快的。
他回想往日被爱1抚时的欢愉,才好受些,红着耳廓缓缓吁出长息。
远见蜿蜒长廊上一道青色的身影徐趋而来,随人走近那张俊秀的少年面庞便出现在众人眼中,如见瑶林玉树,映入眼帘。
“好,我会带到。”岑泊点头。
马车再次朝前行。
从临江府送出的信,约莫十来日能到,而千里之外的京城,下着缠绵小雨。
“这样啊……”木管事感慨一句,随后便将刚写完的几封书信一道装进竹筒里,拿去给送信的人。
宽敞雅庭长亭间规置罽宾氍毹,流苏珠帘从瓦檐长垂于两边水池中,避挡住磅礴的秋雨,里面几人施坐支踵,面前摆着冒着热气儿的茶水。
他引人上前,一壁厢为他介绍:“这位是顾向,家父如今就任户部侍郎。”
少年的相貌太出众了。
仆役稽首躬身而退。
“对了,听闻你是随平陵君一起来京城的?”岑泊想起后问他。
拥玉京眉眼有笑:“抱歉,今日雨水大,耽误了些。”
“逢桢。”岑泊起身迎去。
互相见过面,几人坐在长亭中品茶赏雨,时至秋雨转小,天色不早了,公子们才相继请辞。
“我知了,改日会去拜见顾郎君。”拥玉京温声回应。
岑泊吩咐仆役去备饭菜,旋身回去坐下,笑道:“其实也不算是京城人,只是家父前几年任职京城,这才搬过来的。”
压抑数日的思念汹涌而出,他忽然焦躁得有些喘不上气,便拿出临走之前,她为他擦脸时忘记要走的帕子,搭在泛红的脸上。
“大人吩咐郎君今日得早些回去。”
“还好。”拥玉京道:“平陵君待人倒是无错。”
车夫听了主人的话撩开车帘,那仆役登上马车屈膝跪俯,再将主人的话复述一遍。
里面早已有人等着。
木管事多嘴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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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听闻人来了,纷纷回头看。
拥玉京道:“在临江府幸识平陵君,故与他一道提前来京城。”
“原是如此。”岑泊若有所思,笑说:“我原本还在想,你回去会再等一等,这平陵君听说很是暴戾,在他身边,可得有些风险。”
岑泊提了几句,便没再继续此话,两人叙旧时说起了近况。
岑泊摆手道:“无事,你刚入京城不久,听说前头一日还在找住所,我理应让你歇息再请你的,只是我有几位世交好友听闻我与你在贡院相识,老早便让我组局想见你,我实在迫于无奈,这才请你过来一叙。”
“多谢。”拥玉京抬了抬袍摆,见底下露出的一截裙摆也被打湿,眉心攒起。
马车停放在高门朱墙外,珠帘被撩起时飞溅出的几滴水滴落坑中,小厮撑着伞将人护送下轿。
“这位是雁门裴氏的公子,裴景,这位则是河间公孙氏的公子,公孙鄞……”
岑泊一听就知是怎么回事,不太情愿回去,奈何父命不可违。
想……贞娘。
拥玉京知他说的莫娘,礼让他带回几句问候,再与他辞别。
拥玉京闻言也没说透,有时少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身份差异,反而能进一步拉近关系。
他随小厮先去客房洗浴换衣,随后再随行去阁楼。
贞娘,贞娘……
这些都是士族之后,身上虽无官职,但却是京城里实打实的贵族郎君,眼下大都还在国子监读书,所以格外钦佩这位年少成名的解元郎。
今日见的这几人皆出身名门,公孙氏素有“河间一贤”的美誉,现任翰林院学士,顾氏家主任职户部侍郎,掌管天下钱粮,还有雁门裴氏与兵部尚书有姻亲。
“是吗。”岑泊见他似乎没有要换队之意,也就不劝说,毕竟如今京城局势虽然复杂,朝中大臣几乎皆有站位,但他爹岑御史却为纯臣,不参与党派之争。
初见几人点头相交,在座几人都对眼前这位年仅十六的少年抱有好奇,彼时得到从山阴传回来的消息,他们便想见一见。
天雨如倾,一直淅淅沥沥到府上的仆役急急赶来,才变得缠绵悱恻。
就快了,他再准备好一切,她才能少些麻烦。
名为顾向的人朝他看去,“久闻拥解元之名。”
此言说得谦虚,岑泊之父乃都察院御史,而他自幼长在京城中,连相识的都是士族郎君。
虽然早已有预料,没想见到真人竟还是让一众人惊艳。
待送走这些世交好友,岑泊又挽留拥玉京,“许久不见逢桢了,今日可晚些归去,与我再多闲聊片刻,后续你若忙起来了,不见得有多少空闲时间。”
小厮恭敬道:“九月的京城秋雨一向大,郎君这边请,主人提前有吩咐准备好了澡身换衣的地方,可先洗去身上的寒再过去。”
日后她或许会住回中镇,也不急着这一时回去。
他接过仆役递来的斗笠,戴在头上无奈道:“去年从你家那边接回来的寡妇,现在成了我小娘,前几日还给我生了个弟弟,现在我三天两头都得回去,就不与逢桢再聊了,改日再聚。”
今日出门时不应穿裙子的,谁知路上雨说下就下。
这些人皆是京城的氏族郎君,而这些人各站不同阵营,但与纯臣之子岑泊关系交好,所以今日这些人看似是对他好奇,实则是代主递交招揽信。
两人一道出府,各自登上马车离去。
刚来京城不久,他差不多将这些人摸透,接下来相交起来不算太难,只是他用来想贞娘的时间少了些。
岑泊正与人说着话,眼往前抬了抬,笑道:“来了。”
回去时雨小,行在青石板上的马车中途停过,穿着灰衣的仆役将马车拦下。
不知她收到他每日写的书信,可也在思念他?
翠辛贞柔眉善目的继续看样图,回道一句:“等玉哥儿一切安定,我日后还是得回中镇的,夫君的坟墓在那边,便由我时常去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