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2)

    ≈ot;陛下，还有那十一位大臣，≈ot;巴纳德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空旷的长屋里却异常清楚，≈ot;一下子都没了……之后，要乱起来了。真正的大乱。你自己……自求多福吧。≈ot;

    巴纳德领主看到了这封信，知道了他们的身份。这个看起来憨厚、实际上能在这偏远之地稳坐领主之位十几年的人，会怎么做？把他们三十几个人绑了，送去皇城请赏？还是……

    ≈ot;帝国……应该知道你们在这附近。≈ot;巴纳德移开视线，重新走回长桌后，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上划着，≈ot;就算我这里不说，消息传得很快。你们不能待在这儿了。≈ot;

    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靴子一下一下踩在木地板上，闷声闷气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到埃里克斯脸上。

    ≈ot;你有时候，真像她。≈ot;他声音很沉，像是自言自语，≈ot;看人的眼神，说话时那股……拗劲。像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ot;

    巴纳德终于动了动。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羊皮纸，没有再看，随手将它扔进了壁炉。火焰舔舐上来，迅速将纸张卷曲、碳化、吞噬，化作一小团跳跃的橘红色火光和几缕呛人的青烟。

    埃里克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他点了点头。

    ≈ot;你团长她……一直都是那样的人。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有时候显得……有点傻。但那种傻气，现在这世道，不多见了。≈ot;

    ≈ot;往西边走，≈ot;巴纳德抬起头，≈ot;或者……西北边。别往北回皇城的方向。半天时间。太阳落山前，离开石溪镇地界。我能给你们的，就这么多了。≈ot;

    埃里克斯抬起头，看向他。

    ≈ot;十八年前……≈ot;他缓缓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埃里克斯说，≈ot;我刚刚接替我父亲，当上石溪镇的领主。那时候，前帝国已经乱得不行了，各地领主都在为自己打算。有一天，她来了——爱琳娜·艾尔，带着一小队骑士，风尘仆仆。≈ot;

    巴纳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埃里克斯的手在门闩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用力拉开。清晨的空气涌进来，霜的味道，带着镇子里鸡鸣狗吠的鲜活声响。

    这三十多人，大部分都是跟着爱琳娜多年的老团员，还有像科尔那样的新人……他们信任他，跟着他来到这里。前路断绝，后有可能的追兵，还有眼前这个尚未表态的领主。

    埃里克斯停下，没有回头。

    就在他的手碰到冰凉门闩的那一刻。

    他弯腰捡起刚才滑落的斗篷，抖了抖，重新披上。动作稳定，扣搭扣时手指没有颤抖。

    巴纳德的目光在埃里克斯脸上停留了很久，壁炉的火光在他瞳孔里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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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t;她是来平叛的。附近山里冒出来一伙流寇，趁着维洛迪亚家族带着所有兵力去了北方出来闹事。事情很快就解决了。然后，她找到我，很平静地问我，能不能借一些兵给她，带去支援前皇帝温狄欧陛下。≈ot;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埃里克斯没说话。喉咙里堵着的东西，咽不下去。

    信上说骑士团是≈ot;在逃叛国者≈ot;，死活不论。

    ≈ot;我明白。≈ot;埃里克斯的声音有些哑，每个字都像嚼碎了，≈ot;谢谢您，巴纳德大人。≈ot;

    ≈ot;埃里克斯。≈ot;

    ≈ot;我没借。一个都没借。石溪镇小，人也不多，经不起折腾。而且那时候，明眼人都看得出，前帝国……气数尽了。把小伙子们送去，大概率是送死。我拒绝了。≈ot;

    埃里克斯的呼吸变得粗重，视线钉在地面上的羊皮纸上，大脑疯狂运转，却又一片混乱。

    巴纳德摇了摇头，嘴角的纹路深了一些，像是自嘲，又像是感慨。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向埃里克斯，眼神里有种沉重的东西落了底。

    长屋里陷入了死寂。壁炉里一截柴火烧透，塌成灰烬，簌簌地碎。

    巴纳德的目光投向看不见的远方，仿佛透过粗糙的原木墙壁，看到了很远的过去。他的声音响了起来，比平时低沉、滞涩。

    ≈ot;她没生气，也没多说什么，就是点了点头。≈ot;巴纳德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ot;我记得她当时的样子，就站在你现在这个位置，穿着沾了灰的盔甲，脸上有疲惫，但背挺得笔直。她说，&039;明白了，打扰了，巴纳德领主。&039;然后转身就走了。后来我听说，她又去了下一个城镇，下下一个……直到叛军攻破皇城。≈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