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3)

    “小年是谁?”

    “小年就是小年, 还能是谁?”老太太瞪着秦朔,“你这年轻人,说啥胡话呢?”

    姜衍之开始问:“老人家, 我们想问小年全名叫什么, 住在哪号楼。”

    “你这么问我不就明白了。”

    秦朔笑得很苦。

    “小年叫余小年,住三号楼的, 这孩子啊可好了, 平常见我提了重东西, 都帮我提上楼的。”

    “三号楼哪一户?”

    老太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狐疑地看着他们:“你们是啥人, 来找小年麻烦的?”

    “阿姨,你误会了, 我们是小年的朋友,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他,想来看看是不是出事了?”

    “你这么一说, 我有些日子没见过小年了。”

    许久笑了笑:“阿姨,三号楼往哪边走?”

    小姑娘瘦瘦弱弱的,没有任何压迫性,老太太一下就卸下了防备,指了指前面那栋楼:“就那个,一楼靠边的那户。这个家得亏了小年, 不然早被他赌鬼爹败光了。小年这孩子啊,太惨了, 实在是太惨了……”

    老太太还想说啥, 一拍脑门:“我得回去给我家老头子做饭去。”

    不等他们再问,老太太挎着菜篮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朔耸了耸肩, 不知道说点啥。

    姜衍之看向老太太刚刚所指的方向:“走吧,过去看看。”

    余小年的家拉着窗帘,特别严实,透过窗户完全看不出里面的情况。

    玻璃窗有好几处裂纹,用裁成一条条的报纸糊着,看起来摇摇欲坠。风若是大点,八成整扇玻璃都能吹走。

    几个人进到楼里,楼道黑乎乎的,地上不知道洒过什么,踩上去咯吱咯吱的黏鞋底。

    余小年家在走廊尽头,越向里走,越显得黑。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秦朔特别冷,搓了搓胳膊,挤在姜衍之和许久中间。

    姜衍之看他:“干什么?”

    秦朔小声说:“老大,你说这个叫余小年的,不会就是真凶吧?”

    “见到人就知道了。”

    三个人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往里走,光柱扫在余小年家门口的墙壁时,秦朔脚步骤然顿住,伸手指了指:“你们快看。”

    灰白的墙皮上仿佛藏着一片暗红色的痕迹,从门框旁边一直延伸到墙角,是新漆盖旧漆,又明显没有盖住。

    秦朔凑近几步,看清了那些从油漆底下隐约透出的东西,是密密麻麻的“还钱”二字,写得大且潦草。

    再往前是余小年家的门。

    他家的门和别家原木色的门不一样,叠了一层又一层的暗红色,上面还有油漆流淌下来凝固的坠珠,像血淋下来一样。

    在黑暗的走廊里格外诡异,瘆人。

    秦朔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了墙:“老大,我咋心慌呢?”

    姜衍之走到门前,抬手敲门,没人应。又敲了几下,仍旧没人应。

    门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动静。

    许久鼻翼微微翕动,眉头拧起来:“我闻到一股怪味。”

    姜衍之看了她一眼,转身让秦朔去敲隔壁的门。

    秦朔明白姜衍之要做什么,快步走到隔壁,敲了几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灰色毛衣的大叔探出头来,眼睛眯着:“你们找谁?”

    “我们是警察,余小年家里有点情况,需要你做个见证,我们开他家的门看看。”

    大叔往走廊里看了一眼:“你们真是警察?”

    秦朔把证件给大叔看。

    大叔这才从门里走出来:“我确实好一阵没看到他了,也不知道干啥去了,以前天天都能碰见。”

    “你大概多久没见过他了?”

    大叔想了想:“得有十来天了吧。”

    有了见证人,姜衍之快速开了门,一股气味涌出来。

    大叔站在门口,还没反应过来,闻到那味道,先一步捂住了鼻子:“这是啥味啊,这么臭?”

    几个人鱼贯而入,屋子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秦朔在门边摸摸索索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

    邻居在门口提醒:“咱们这楼里都是打绳的,你往前走,往上够一下。”

    秦朔往前走了几步,在半空摸到了绳,往下一拉,“咯噔”一声,客厅亮了起来。

    照在立于房间正中间的硕大的水泥墩子,青灰色的,圆柱形的,两人环抱都未必抱得住。

    大叔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这屋子咋多了这么个玩意儿?”

    许久蹲下来,手背贴了一下侧面,水泥粗糙的颗粒感硌在皮肤上,凑近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水泥表面。

    气味确实是从水泥墩里渗出来的。

    许久扯了扯姜衍之的裤腿,抬眼说:“泥墩子里有东西。”

    姜衍之掏出手机,号码拨出去:“言简意赅地说了地址。”

    挂断电话,姜衍之叫秦朔封锁现场,大叔脚还没踏进屋,就被秦朔拉回走廊。

    大叔不明所以:“这是咋的了?出啥事了?”

    姜衍之走到大叔跟前:“大叔,这房子是余小年家的,还是租的?”

    “他家的,老余变混之前,在厂子里上班,家里有点钱,就买了这房子,后来老余想卖,但是小年没让。”

    姜衍之朝他点了点:“这家里住几个人?”

    大叔说:“就小年和他爸。老余是个赌鬼,也是个酒鬼,赌输了就喝,喝多了就打人。小年娘受不了,带着小儿子跑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得有十几二十年了吧,那会儿小年才八九岁吧,人还没灶台高呢,就开始养家了。老余一点也不知足,喝多了就骂他打他,一点当爹的样儿都没有。”

    大叔指了指墙面:“这些年老余动不动就在外面欠一屁股债,要债的就天天上门敲敲打打,泼红油漆,小年就得把打工赚来的学费给他还钱。”

    “没人管吗?”

    “谁敢管,老余跟疯狗一样,得谁咬谁。我们只能悄摸地给小年送点吃的喝的,好在小年争气,学习好工作也好,工作赚了不少钱,父子俩的日子才慢慢好起来。”

    大叔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有段日子没看到老余了,指不定又去哪赌去了。”

    “上次见到余小年的父亲是什么时候?”

    “哎呦,你这么一问,得有小半年了吧,记不太清了,我还问过小年呢,小年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他一有钱就不着家,神出鬼没的,十天半个月没影儿也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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