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1)
詹皆明放下刀叉,很认真地道歉:“好好,对不起。”
“跟你又没关系。”
这句话听起来生分,像在划清界限。
秦方好没想表达这个意思,却忍住解释的冲动,任由詹皆明解读。
一顿早餐吃到后来都沉默了。
詹皆明事先吩咐过,司机没有再问,直接开车先送秦方好。
停在街边的劳斯莱斯贴了一整晚的罚单。
秦方好下了车又绕回去敲开车窗,詹皆明神情有一丝波动,目光落在某个位置。
秦方好的唇开开合合:“你把车开走,别停在这占用公共资源,有钱了不起啊?”
“好。”詹皆明取了车钥匙下车,“你中午有休息时间吗?”
秦方好警惕地问:“干嘛?”
“带你去买床。”
“十二点来。”
那辆劳斯莱斯消失在街头,秦方好长长松了口气。看詹皆明和从前对他一样,他差点就要卸下防备了。
早上网吧客流少,多是通宵了整晚的。
老板还来转悠了圈,站到柜台前欲言又止。秦方好晾着他,等他捱不住了主动开口:“小秦啊,你明天不用来了。”
“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不不不,是我的错,我把网吧给卖了。”
“卖了?”秦方好有个猜测,“谁买的?”
“这……这你就别管了。”都是助理谈的,老板哪知道是谁,只要价格满意爱谁谁。
秦方好第二次成无业游民了。
詹皆明提前过来接他,带他去附近商场。见他一路不吱声,屡次想搭话都没成功。
商场里,导购迎上前:“二位是一起吗?”
秦方好不情不愿地点头。
导购没有迟疑,全是果断:“大床在这边哦,两个成年男性睡也是没问题的。”
“……一起来的,没说一起睡。”
詹皆明不合适地插话:“可以看看大床。”
出租屋那张破床能值一千块都不错了,秦方好没打算买太贵的床。
他走向一张看起来最朴实无华的小木板床,都不在乎没配齐床垫,说:“就这张。”
“这张太硬,你睡腰会疼。“
秦方好瞎解释:“腰疼跟床的关系不是很大……”
跟詹皆明上没上床关系比较大。
“腰不好是吗?”导购眼里立马来活,天花乱坠地介绍了几张大床,就是没说价格。
好歹从前过惯娇贵日子,秦方好扫一眼就能得知价位区别,坚持道:“就要那张木板床,今天能送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
导购面露犹豫,詹皆明眼神示意她到一边付款签单。最后到秦方好手里只需要填个联系方式,他写了现在的号码。
于是下午,秦方好的微信就不停冒红点。
詹皆明把好友申请当消息发似的——
z:好好,是我
z:几点下班?我来接你
z:能加好友吗?这样发消息有点麻烦
z:好好,很忙吗?
他头像还和从前一样。
凶巴巴的老虎张牙舞爪,却很陌生。
……
秦方好烦躁一下午,接到电话时再也忍不住了。工作人员把床送到了都会园,同他确认回家时间。
秦方好咬牙通过好友申请,一个语音通话拨过去:“欠我的床你地址填自己家里?”
“是我们家。”詹皆明语速不疾不徐,缓解他的烦躁,“好好,我说过,那也是你的家。”
“我又不睡那儿!”
“那就搬过来。”
很像当初刚开始同居的时候,只不过这次非要两人一起住的不再是他。
秦方好的脾气慢慢没了,声音很倦:“詹皆明,你做这些是在偿还吗?”
“是。”
“我知道了。”只是偿还而已。
“如果我说……”秦方好停顿了下,很艰难地接道,“就算没有那三千万,你也可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呢?”
呼吸声静静的,心跳声仿佛被放大。
“如果我说,就算没有我,你也可以是现在的你……”
詹皆明也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过来:“好好,我不能没有你。”
回学校
晚上八点,迈巴赫准时出现在网吧门口。
秦方好想装作没看见绕过去,坐在驾驶位的詹皆明推开车门下来了。
“好好,这里。”他拉住秦方好手腕,眉眼间有潜藏的焦灼,但语气听起来没特别起伏,“我发消息说了会来接你,你还没通过好友申请,是不是没看见?”
秦方好勾了下唇,态度很恶劣:“看见了,就是不想理你。”
“好好……”
迈巴赫停的位置挡了半边道路,后边车辆开始鸣笛,此起彼伏。
詹皆明像没听见,拉着秦方好手腕不放。
秦方好耳朵疼:“赶紧把你车开走。”
詹皆明十分固执:“你跟我上车就走。”
后边车辆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一脸不耐烦地看着路边拉拉扯扯的两人,甚至有要推门下车的架势。
秦方好绷着脸上车,没挑,坐的副驾。
詹皆明脸色不变,冲那些司机淡淡颔首,迅速把车开走。
车厢内气氛凝固,城市夜景一晃而过。
路口红灯,秦方好听见詹皆明伸手取了什么东西,然后是一阵窸窣动静,接着一股橙子果味很快弥漫到他这边来。
詹皆明问:“好好,要吃糖吗?”
大概心情差,秦方好车坐的头晕:“来一颗也行。”
詹皆明却说:“没有了。”
秦方好拉下脸:“那你问屁啊。”
“我吃了最后一颗。”詹皆明目光微沉,手扶着方向盘,俯身凑近,“但可以喂给你。”
更亲密的时候,两人什么都互相喂过了。别说一颗糖,有时候亲吻上头,半包糖也要被浪费掉,不知道最后到底是进了谁的口中更多一些。
但现在……
秦方好咬了咬唇:“不可以。”
橙子果味近在咫尺。
詹皆明压根不听,捧起秦方好的脸亲吻。
晨间未完成的吻在此刻得到续接,这是两人重逢后的第一个亲吻,彼此都带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甜味裹着凛冽的凉意,在唇舌间化开,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懈。
秦方好五指下意识张开,正要伸进詹皆明发间时,被喇叭声唤回神。
一百二十秒的红灯跳尽,车流恢复运行。
那场失序被妥帖地搁放起来。
秦方好牙关酸涩,舌尖偷舔过上颚,连声音都是软的:“我都说了不可以亲。”
“嗯,我在喂糖给你吃,没亲。”詹皆明面不改色地偷换概念,哄着,“是你最喜欢的橙子味。”
口腔里很湿,薄薄的一片糖果不提防着就要滑进喉咙里,秦方好抬起手指,自己揩掉了唇角溢出的一点涎湿。
詹皆明从后视镜扫见,手指默然地扣紧方向盘。
下一秒,听见秦方好不服气地骂了他句:“流氓。”
詹皆明很愉悦地笑了。
公寓面积大,多的是空房间,最常用的就是主次两卧。
秦方好被带回去了才发现,詹皆明订了足足三张新床,都是导购推荐的不伤腰的几款。而他要的那张小木板床则作为赠品,不受待见地被抬进储物间里。
秦方好躺上去试了下,很软,身体被床垫安稳地贴合住。
价格不是平白无故多出两位数的。
“散几天味道再睡。”詹皆明倚在门边,看着他问,“喜欢哪张?”
那道身影在眼里上下颠倒。
秦方好翻过身,眨着眼睫:“你这几年是不是赚了很多钱?”
“嗯。”詹皆明来到床边坐下。
“那分给我的应该也很多吧?”
“多。”
詹皆明伸手要来勾弄秦方好发梢,被一巴掌拍开。已经起了头,接下来的话就没再那么难问出口,秦方好深吸口气问:“那你是不是该给我打点钱?”
由奢入俭难,反正都是他应得的。
“在准备资产和股权转移的合同了。”
秦方好刚要松懈下来,听见詹皆明补充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詹皆明目光落在他身上,边观察他的反应边说:“回去上学,等毕业之后,你想要多少钱都可以。”
还以为会是什么包养协议呢。
秦方好睁圆的眼睛收敛起来,漫不经心挑了下:“那我现在就没钱,去上学会饿死的。”
“你花钱就好,所有开支我会出。”
“干嘛非得上学啊,有钱不就行了?”
詹皆明给出的理由很充分:“公司股权转移需要经过风险评估,按照合同转让的股权计算,你没拿到学位证就过不了风险评估,合同无法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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