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试这个(2/2)
她说得正起劲，站在面前的徐淮南忽然坐在她身边。
徐淮南脸色微淡，粘泪的指尖抹平了她唇缝，语调如常：“猜错了吗？不是私奔，那便是你害我如此。”
徐淮南双手环抱，懒散地靠在木架上浅笑晏晏，看不出半点受伤的狼狈，反有颓风之俊美，喉咙震出的声音上扬：“嗯？”
徐淮南亦等着，单手搭在破烂的床架上，冷感长指上擦伤冻得泛红，不错眼地看着她。
要她聪明地说出两人之间的关系，确是难为她了。
谁、谁要和他试这个啊。
她开始抽搭搭地哽咽，盈满眼眶的湿雾，像是受风雨摧打后的粉玉兰，脸颊稍掐得用力点便留下红印，眼睛却明亮极了，就是半句话都说不清楚。
谢安宁在他身后见他莫名一声，承认了所有的一切，忍不住偷偷用毛绒领子掩唇笑。
“我、我……”谢安宁心惊胆颤，又因天生过于激动而会忍不住眼眶含泪，忐忑几句便有晶莹泪珠滚落，沿着娇艳欲滴的白嫩脸庞，浸湿他的掌心。
谢安宁很容易被人牵着走，尤其是在危险时刻，她会下意识在脑中构想最优选择，自然便忽视了自己其实还有其他选择，而非他抛出来的二选一。
“试试你未婚夫会不会连你一起杀。”他的脸在晨曦中柔晕着微笑，难得温润出春风的柔，谢安宁却觉得他浑身一股疯意。
“那一切便都能解释得通了。”他轻笑，指尖点在她唇上伤口上，“我们应不止在私奔，还在偷-情，所以你未婚夫才会狠下心连你一起追杀。”
阴恻恻的语气比阴郁眼神更吓人，好似她只要点头，头便永远点着抬不起来。
谢安宁撑在床沿边，往后倏然一退，像受惊的兔狲警惕地看着他又无法逃窜。
她正高兴着，忽然见他站起来，拖着受伤的腿用木棍挑开陈旧的老窗，让她往外看：“安宁，我们试试看吗？”
这故事烂透了，谢安宁自己都有种扯淡的心虚。
他用指腹温柔地拂过她坠泪的长睫，指尖的泪珠点湿她唇角残留的咬痕，点醒她：“醒来时天尚未明，我见你在我怀中用氅袍裹紧，睡得脸颊微红，便带你寻了处荒废许久的草屋，我一直在想，应该如何处理你，可知？”
从‘茶饭不思’伊始，她嘴皮上下生硬磕碰几下，无情吐珠般道出。
原来她亦有成为说书先生的才能，如此故事竟教徐淮南听信了。
“啊。”谢安宁呆看着他，试什么啊。
经过深思熟虑，她摇头：“没错，我们是在私奔。”
她连说谎都说不明白，现在要她讲述男女间荡气回肠的情爱故事，谢安宁开始憋红了脸，绞尽脑汁地想。
谢安宁险脱口而出‘大胆’，强咽下后扭捏道：“嗯，安宁。”
她看着眼前的青年眼尾微云欲湿，唇红面颊无暇，笑得柔情而温吞，没有回答，只轻声说：“我们在私奔吗？”
谢安宁想了良久，终于想到她最近让竹云偷偷在外面买来的已被封禁的话本故事，便稍稍添油加醋了些许，大致情节无甚改变。
谢安宁进退不得，被迫与他眼前乌黑的眼眸对视，他眼中虽无神色，却带着怪异的打量，仿佛一条伸长尾巴的毒蛇。
“真不记得了吗？”谢安宁的喜悦从眼中绽开。
谢安宁连忙摇头：“不、不不，不追杀我，是追杀你。”
谢安宁没来由被他看得无端生出紧张，眨着水漉漉的眼想要避开他的捏住下巴的手，却又被轻柔地扳回来。
“我本有青梅竹马，早早定了姻亲，只待今年便能嫁给未婚夫婿，成为他的贤内助，可恨一日在上香路上遇上了你，你见我一面便爱慕难舍难分，费尽心思打听我，日日在我必经之路与我偶遇，我自然是对丑陋不堪的你烦不胜烦……”
他不慎撞伤了腿，这是万没想到的意外，正在想如何修养，她便醒了，甚至还觉得他失忆了。
“哦。”他长眉上挑。
“你说说，我是谁，你又是谁？”
她似乎很爱哭，何时何地都能哭出来，譬如情浓时便哭得很漂亮。
徐淮南轻笑，欣赏她满眼嫌弃的漂亮脸庞：“说说我们之间的事。”
谢安宁以为他不满面容丑陋，临了咬牙切齿地换了故事：“回去后烦不胜烦，竟对你丑得英俊的脸庞茶饭不思，越到临近大婚，我才惊觉，原来我亦爱上了你，当夜你忽然冒出，说要带我私奔，我便二话不说随你私奔，怎料路上被未婚夫婿的人追杀，你我二人双双跌落山坡，后面的事便是眼下这般了。”
什么私奔！
说完后，破烂屋顶上有冰砸落在露出的脚趾上，她心疼收起脚尖将自己裹得更紧了，小小的一团周围全是厚大的外皮。
谢安宁听见从他口中吐出的话，睁大雾蒙蒙的眼睛，猫似地瞅他，写满了他好大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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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淮南倒是平静听完，垂着长睫开始沉思。
徐淮南放开捏她下巴的手，盯着她抽泣时轻颤的乌睫。
隔了良久，他再次抬眸，眉宇间的冷淡早已消失，抬起手在她紧张往后退的眼神中，为她拂去唇角抿着的一缕长发，“我知道，那我名唤徐淮南，你呢？是安宁吗？我一见你便觉得你应唤安宁。”